我們將綠芽菜有的做成了醃菜,有的煮熟之後曬幹做成了幹菜,這樣可以保存得更久一些。

此外我們獵殺了許多黃羊,野牛,斑鹿,青魚……將它們的肉都製成了肉幹,憨嬸她們幾個女人已經完全掌握了肉幹的製作技術。而我們幾個男人將剝下的獸皮鞣製成了柔軟的皮子,如今在我的言傳身教之下,總統,張飛和李逵已經學會了鞣皮的技術。鞣製好的皮子,在談琴的帶領下,她們幾個女人采了許多蘆花,將它們縫製成了厚實的蘆花被。此外,談琴教這些女人們熬鹽、釀酒、織網等技術,而我則教他們幾個男人們如何製做陷阱,如何在獵物經常路過的小道上下套,以及如何冶煉鐵器。我們如今早已經不再使用石斧等工具,清一色換成了鐵矛和鐵製砍刀,就連我們平時使用的用巨甲獸的背殼做成的那一口大鍋也光榮地“退休”,換成了一口堅固耐用,傳導率又好的大鐵鍋。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早已經進入了鐵器時代,從社會生產力來說,也算是跨時代的一個飛躍。

時節已經進入了深秋,這裏的氣候越來越冷,枝頭的葉片已經所剩無幾,荒原上百草枯黃,動物們紛紛南遷,天空中的雁群和鶴群排成了長陣,在一片唳叫聲中紛紛往南飛去。

失去了這些動物們的活動,偌大的的荒原和山野顯得荒涼肅寂。

不久之後,冬風乍起,溫度越降越低,好在山洞裏冬暖夏涼,再加上我們每天都會燃著火堆,以及夜裏有暖和的蘆花被禦寒,所以不至於那麽寒冷。我們當時沿著山壁挖下的那些窯洞,如今做了鹿群和驢頭狼冬夜裏的窩,白天我們將它們放到鹿圈中來,晚上再將它們趕回到窯洞的窩中。我們在裏麵墊上了厚厚的幹草,還為鹿窩安上了一扇小門,以防它們夜裏受凍。三頭驢頭狼則自由隨意,想進窩就進窩,想在山穀裏溜達就溜達,畢竟看家護院是它們的職責。

此時的世界蕭瑟一片,樹葉已經全部落光,林中的地麵上厚厚的落葉,荒原上枯草遍地,所有的山頭都光禿禿的,透著一片蕭殺之氣。

該走的動物都走了,隻留下了耐寒不怕冷的野豬,斑鹿等物種,以及河中的魚。我們便以捕獲它們為生。通過鐵蛋的翻譯,從憨嬸的口中我們才得知,這是她自出生起遇到的第一個冬天。

如果不是我們向他們解釋這些自然現象,他們這一群原始的人類還以為這是世界末日的來臨。

這一天夜裏,竟然下起了雪,第二天我們走出山洞,放眼望去,天地之間一片銀裝素裹,地上,樹上,山頭,全部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雪,好一個粉裝玉砌的世界。而且看眼前的情形,雪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依然在紛紛揚揚地下著。

我們站在山洞口,望著這個潔白的世界,心中多了無限感慨。憨嬸和總統他們所有人從來還沒有見過雪,他們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雪花,然後卻發現它突然消失不見,而自己的指間卻多了一汪水漬。他們用舌尖舔著雪,然後一個個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樣的一個雪天,我們放下了所有手頭的事情,穿著厚厚的冬衣在山穀裏玩起了打雪仗,這於我們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酣暢。就連素來隻知悶頭幹活的憨嬸也主動加入到了其中。我們本來以為這是極其快樂的一天,卻沒想到最後演變成了一個悲情。

我們正玩得不亦樂乎,憨嬸手中的一個雪球嗖地便飛到了總統夫人的臉上,望著總統夫人的狼狽樣,憨嬸哈哈哈地大笑起來,但她笑著笑著身子卻突然一硬,整個身體便往後倒了下去,接著躺在雪地裏昏迷了過去。

等到我們將憨嬸抱到山洞裏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了。憨嬸躺在她的地鋪上,我們所有的人都難過地圍在她的周圍,包括屁蟲在內的三個孩子。憨嬸過去最疼愛這三個孩子,可以說他們三個的成長都離不開憨嬸的悉心照顧。憨嬸艱難地抬起胳膊,摸了摸他們的臉。然後目光從我們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將頭轉向了下洞的方向。憨嬸意識到自己大限將至,終於可以去陪憨叔了,原來在她的心中,沒有一天不在思念著憨叔。這一刻我望著憨嬸花白的頭發,突然悲從中來。這是一個任勞任怨,不求索取隻知道付出的女性,她雖然隻是一個原始人類,卻具備了一個偉大母親的高貴品格,在她日複一日的操勞之下,我們才能每次打獵歸來有可口的飯吃,在衣服破了的時候有人能夠縫補。憨嬸雖然平常少有笑容,但卻用她默默的付出和母親般的溫柔溫暖了我們每一個人。

憨嬸用她微弱的力氣望著我和談琴,談琴此時已經淚流滿麵,日常的交互之中,談琴已和憨嬸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我倆主動蹲了下來,一左一右握著憨嬸的手。憨嬸望一望我,又望一望談琴,用最後的力氣將我和談琴的手放在了一起,然後自己腦袋一歪,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此時山洞外麵北風呼嘯,雪花飛舞,我們懷著無比悲痛的心情將憨嬸安葬到了下洞之中,她終於可以永久地陪著憨叔了。

後來這一場大雪是什麽時候停的,我們已不記得,我們隻知道埋葬完了憨嬸之後,我們在山洞之中消沉了好多天才從悲傷的情緒之中緩解過來。先是憨叔,接著又是憨嬸,他們二人的離去是我們莫大的損失。但我們的故事終將繼續下去,兩個牙牙學語的寶寶便是對憨叔和憨嬸最好的告慰。我和談琴再也沒有提回到未來的事情,更多的原因,主要還是擔心沒有了我們,他們這一群原始人可能連這個冬天都扛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