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妍醒來時,周遭一片雪白,鼻端蓄繞著濃烈的蘇打水味,她眼睛一晃,就晃見一張關切的臉。

“賀南齊……”

賀南齊趕緊握住她的手:“醒了?”

“我不會懷孕了吧?”

“……”

這是哪門子的外星人思維,賀先生哭笑不得:“我一顆蝌蚪沒給過你,你怎麽懷孕?”

“不是說懷孕的人才會暈嗎?”

“那男人也會暈,男人也懷孕了嗎?”

“那我為什麽會暈?”

“醫生說你太虛了。”

她立即將責怪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都怪你。”

“怎麽怪我?我又沒把你怎麽樣。”

賀先生一臉無辜:“如果摸兩下就虛到發暈,那以後你豈不要成睡美人?”

他將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到底還是你自己體質不過關,以後沒事多跟我去健身房練練。”

“你真的隻是摸兩下嗎?摸兩下就能把我的腿都摸軟嗎?”

她不服氣的哼一聲:“我能堅持到回你們家洗完澡,沒暈在大街上就說明我體力好。”

“好好。”

賀先生一臉寵溺的順著她,“雖然很好,但還有待加強,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體力勞動’在所難免。”

顧槿妍扭過頭,這男人……真汙!

“今晚就你在這裏好好休養觀察一晚,明早沒什麽事了再出院。”

顧槿妍想抗議,但總裁一記抗議無效的眼神瞬間秒殺了她。

隔天早上,賀南齊來帶她出院,回賀家的路上,他叮囑:“今天哪也別去,依舊在家裏好好休息。”

“知道啦。”

避免他囉嗦,她陽奉陰違的答應,心裏想著,你上班去了,你管我幹啥。

“對了,你怎麽突然有二叔了?”

賀南齊疑惑的掃她一眼:“什麽叫突然,我一直有。”

“那我以前怎麽沒見過?”

“你才來我們家幾天?他常年在外,你當然沒見過。”

“哦原來如此。”顧槿妍點了點頭,覺得頭又開始有些暈,看來今天還真的隻能在賀家好好休養了。

車子開進賀家大宅,管家王婆迎了上來,“二少爺,老爺夫人還有二爺他們出去了。”

“知道了。”

將她送上樓安頓好,賀南齊才安心的去了公司。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走後一個小時,他的小女人就屁顛顛的跑了。

顧槿妍躺在**接到秦九茴的電話,一聽說英華俱樂部要舉行拔河比賽,泰恒俱樂部來踢館,她雄赳赳氣昂昂就去迎戰了。

兩人已經是英華俱樂部的骨灰級會員,跟裏麵的老板頗有些交情,英華俱樂部隔壁還有一家俱樂部叫泰恒,一山容不得二虎,泰恒總是打著建立友誼的幌子,三天兩天來挑釁,今天不是籃球比賽,明天就是高爾夫比賽,瞧瞧,如今連拔河比賽都整出來了。

顧槿妍趕到英華,雙方戰隊已經分列好,她迅速加入我方戰隊,裁判員指著分界線講規則,十分鍾後,比賽正式開始,隻聽一聲口哨——

“嘿吼—嘿吼—嘿吼—”

……

賀南齊結束一場會議,清清淺淺的就想到了他的小女人,擔心她睡著了打電話會把她吵醒,他就坐在大班椅上,翻開她的朋友圈,準備睹圈思人。

前兩天忙著籌備周年慶,都沒有去關注她的狀態,他不是很閑的人,更不會做無聊的事。

他的微信裏本就沒幾個人,完全是因為她才學會了關注朋友圈。

當然,他也隻關注她一個人。

可是,他現在看到的又是什麽鬼?

一張拔河比賽的照片,一隊穿紅衣服,一隊穿黃衣服,兩邊各八個人,其中黃衣服隊伍裏有一張熟悉的麵孔,正瞋目切齒拉著一根結實的繩子奮力的保持著往後拽的姿勢。

照片下麵附文如此: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雖然我方戰隊輸了,但這本來就是友誼塞,經此一戰,我們與泰恒俱樂部的會員們‘感情’更加深厚了。

江湖路遠,我們有緣再見!

賀先生:“……”

顧槿妍正因為比賽失利跟秦九茴惺惺相惜抱團取暖,口袋裏的手機叫囂起來,她略一低頭,驀然瞥見來電人,立馬裝出無比虛弱的聲音:“喂……賀、賀總……我、我好累、好困……我、我、我睡了啊。”

一旁的秦九茴驀然睜大眼,臥槽,這分明是我要死了的節奏啊。

“恩,拔河比賽辛苦了。”

顧槿妍本來是想從地上站起來,猛一聽到他的話,一個跟頭就又栽了下去。

“賀總,你、你長千裏眼了麽?”

賀南齊套用她朋友圈的一句話:“一圈在手,天下我有。”

她揪頭發,“賀總,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沒關係,我已經到了,你可以慢慢向我解釋。”

“……”

顧槿妍掛了電話,生無可戀的凝視著遠方,結合她的表情,秦九茴總結:“妍兒,我覺得你跟大伯哥講電話的時候像臨終告別。”

她訕訕的抬起頭:“九兒,其實我們倆才是真正的告別……”

話落音,兩名彪悍的大漢一身黑衣黑鏡走進俱樂部內,目標明確的走到她倆身邊。

“請問哪位是顧小姐?”

秦九茴毫不含糊的往旁邊一指:“她。”

“顧小姐,賀先生在外麵等你,請跟我們走吧。”

顧槿妍像小雞一樣被兩名大漢一人架一隻胳膊,執子之手就將子拖走了。

期間她回了一次頭,對著目瞪口呆的秦九茴深深眷戀的瞥了一眼……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天地一片蒼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隻為伊人飄香~~~~~~

顧槿妍被拖出俱樂部後,直接塞進了一輛勞斯萊斯。

車內的男人一臉肅然,表情看不出喜怒,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她趕緊討好的湊過去:“賀先生,要小的幫您打火麽?”

“打火這種事情用不上你。”

賀先生高深莫測的望著她。

心裏哼哼的不服氣,表麵上卻乖順順的。

“還能去參加拔河比賽,看來這體力果然很好。”賀先生自己點著了火,呼了口諱莫如深的煙圈說:“以後把你往死裏整的時候,終於不用擔心你會趴了。”

“不,賀先生,我體力不好,我體力好的話今天就不會輸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盡力就好。”

賀先生摸來手機,點開她的朋友圈,找到她發的那張照片,手指將她重點放大:“瞧瞧看,你這賣力的模樣,我對你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期望,隻盼將來在**你能像今日這般給我賣力就好。”

“……”

妍小姐點頭如鼓:“好,我盡力,一定盡力。”

背過身,五官各種動作,踏馬的,勞資回頭不把你屏蔽,勞資跟你姓~!

顧槿妍下午在賀家睡了個飽足的覺,天快黑時,傭人來請她下樓用晚餐。

她簡單拾掇了一下,到了賀家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一名陌生中年大叔,她前行的步伐微有遲鈍,大叔看見了她,笑意吟吟的起身說:“顧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說著朝她走過去,剛想拉她的手,顧槿妍驚蟄的後退了一步,中年大步略一尷尬。

賀夫人忙打圓場:“利達,我說你這胡子要刮了你還不信,你看你這滿臉絡腮胡,把人家小姑娘都嚇到了。”

賀利達聞言哈哈大笑:“看來是要刮了,要刮了,我就是平時懶。”

賀夫人對顧槿妍介紹:“妍妍啊,這位是南越的二叔,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貧血暈倒了,你們昨天就該碰麵了。”

顧槿妍含糊應承:“叔叔好。”

賀利達難得回來,賀家人自然齊聚一堂,前些日子因為賀南齊先斬後奏的行為導致每天充滿火藥味的餐桌也溫馨了一把。

即使歡聲笑語不斷,顧槿妍卻沒覺得開心多少。

她總是覺得胸口特別悶,一頓飯幾乎沒怎麽吃。

賀南齊坐在她對麵,自然是發現的。

晚餐還沒結束,顧槿妍就找個借口離席了。

她剛一回到樓上,賀南齊的信息就發了過來:“又不舒服嗎?”

“是的。”

“好像有點被你二叔嚇到了。”

賀南齊眉頭輕蹩,抬頭望了二叔一眼,複又低下:“他怎麽嚇到你了?”

“你不覺得他很可怕?”

“……”

深夜,賀南齊正睡得安穩,房間裏忽然傳來若有似無輕微的沙沙聲,他敏銳的睜開眼,就瞥見床頭邊立了一抹身穿白衣衫披頭散發的影子。

他隨手按開燈,衝著那影子說:“你想嚇死我?”

顧槿妍立馬擺出她的秒殺動作,咬著手指甲說:“我老是做惡夢,睡不著……”說著就要爬上他的床。

“等一下。”

賀南齊製止她,“你怎麽進來的?”

“你忘記反鎖門了。”

“……”

賀南齊掀開被子下床,特意去檢查一下門有沒有反鎖,返回床邊攔腰將她抱起來放到**,雙手覆上她冰冷的腳,小聲搓揉道:“怎麽也不穿鞋就跑來了?”

“心裏一時慌沒顧上……”

“你慌啥?”

賀南齊哭笑不得,將她裹進他溫暖的被窩。

顧槿妍頓時覺得就像到了天堂,她天生怕冷,天氣越來越寒,自己一個人總是捂不熱,沒想到賀南齊的床和他人一樣暖,躺在他懷裏,她的心無與倫比的安定。

“在我這裏睡可以,但要老實。”

貼在她耳邊,他溫柔警告。

“好的。”

嘴上答應的幹脆,行為卻大相徑庭。

她被一股強烈的男性氣息撩得心癢癢,像隻小貓一樣嗅著鼻子不停的往他懷裏鑽,一隻柔軟的小手也扶上他的後背,輕輕洗刷,聲音無限魅惑:“賀南齊,我我我……”

“你什麽?”

“我想要你……”

“這是男人說的話。”

“那你說給我聽。”

“別撩我。”

“就是讓你說一下,又不要你付諸行動。”

“妍妍,放開。”

“我就玩一會。”

“這不是你的玩具!”

“妍妍,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