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氣氛莫名的冷卻了。

這其中最緊張的莫過於顧槿妍,她是最清楚黃啟禾說這句話的含義,可黃啟禾或許以為她不知,賀南齊更以為她不知。

兩個男人凝視著對方,雖然都一語不發,可眼神卻在交流著。

顧槿妍在賀南齊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觸即發的戰火,黃啟禾的目光中卻是平平靜靜的坦然。

男人的世界她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到底他為什麽這樣問,他又為什麽這樣答。

“咳咳——”

輕咳了兩聲,她打斷了尷尬又緊張的氣氛:“你倆幹什麽呢?快吃飯呀,菜都涼了。”

賀南齊莫測的笑了下,表情恢複到先前的自然:“吃飯吧。”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這分明是一場鴻門宴,一開始顧槿妍是真不清楚賀南齊的用意,可後來冷靜下來她就慢慢明白了。

他是故意的驗證。

驗證她跟黃啟禾的過去。

雖然她沒有講她曾經許諾過黃啟禾的事,可明顯他是猜到了。

這個精明的資本家,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他!

再反觀黃啟禾,這個男人同樣有著慎密的心思,他也看出了賀南齊的用意,所以說那句話時,多少有些挑釁的意味。

午餐結束,黃啟禾離開後,顧槿妍抓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賀南齊拉住她的胳膊:“幹什麽?”

“我回海島去,怎麽,還要向賀總您請示才能回去嗎?”

“好端端的又鬧什麽脾氣?”

“誰跟你鬧脾氣了?誰敢跟你鬧脾氣啊?你賀總隻手遮天,在晉城無人敢招惹,我是吃熊心豹子膽了我跟你鬧脾氣。”

“就因為請你的恩人吃頓飯,你至於麽?”

顧槿妍沉吟了一下,這種高智商低情商的男人你要跟他鬧情緒真是猶如對看牛彈琴,還不如把話敞開了說。

“我說賀南齊,你幾個意思?你吃飽的時候幹嘛要刁難黃啟禾?”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刁難他了?”

“你好端端的問人家世上最痛苦無奈的事幹什麽?不覺得莫名其妙嗎?”

“我就那麽隨口一提,這也叫刁難?我看你才是故意刁難我。”

“我懶得跟你講,最近你不要回海島了,海島不歡迎你!”

顧槿妍說完大步邁出了包廂的門,對守在外麵的魯明說:“魯隊長,我們走!”

魯明將車子開到港口時,天空忽然雷聲陣陣,接著狂風驟起,海麵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海浪掀的有半人高。

魯明望著波濤洶湧的海麵說:“太太,這天氣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回去了,很危險。”

顧槿妍也有些猶豫,她看著停靠在岸邊的遊艇,被風吹浪推的搖搖晃晃,也是不敢冒險。

“那我們去車裏等會,等風雨小了再走。”

兩人正要返回車裏,一輛車停了過來,接著紀官傑下車,撐起一把傘,護送著總裁到顧槿妍麵前。

“剛看了天氣預報,台風要來了,今晚暫時先留在城裏過一夜,明早回去吧。”

顧槿妍不理睬她,徑直上到魯明的車,吩咐他:“送我去我的基地。”

賀南齊緊跟著也來到了基地。

“好了,別生氣了,我真的沒什麽意思,就是請他吃個飯而已,你這樣對我不理不睬的,說實話,真叫我難受。”

“你也知道難受?那你就沒想過別人的感受?賀南齊,我實話跟你說,沒錯,我曾經在失憶的時候,是說過將來長大要嫁給黃啟禾的話,可那畢竟是年少無知,又加上精神受了刺激,那些話都是不作數的,而且我現在也跟你在一起了,你有必要還去刺激他嗎?我對他已經充滿愧疚了。”

賀南齊蹲在沙發旁,沉默了幾秒後說:“那你有跟我說嗎?你有跟我說的這麽詳細嗎?倘若你說了,我又怎麽會這樣做。”

顧槿妍吃癟:“那我、我還不是怕你吃醋!”

“你答應我,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要彼此信任對方,你信任我了,我自然會理解你,我們都不要再對對方有秘密了,好不好?”

他都說的這麽誠懇了,她也不好再執拗下去。

“你也答應我,以後不許再在異性關係上過度敏感,還請情敵吃飽,你幼不幼稚!”

砰——

天空響起一道巨雷,顧槿妍本能的躲進賀南齊懷裏。

他如釋重負的笑笑:“好,一言為定。”

顧槿妍找來一張韓劇的光碟,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薯片一邊靠坐在男人身上。

外麵雨下的越來越大。

“你下午不去公司了嗎?”

“我讓紀官傑把行程都推了,下午和晚上的時間都用來陪你,這麽大的雨,把你一個人留這你不怕嗎?”

“怕什麽呀,說的誰沒見過風雨似的。”

嘴上這樣說,心裏可不這樣想。

心裏是十分受用男人的陪伴。

“可以換點別的看看嗎?這電視劇看的我都要睡著了。”

“你想看什麽。”

顧槿妍將一顆薯片送進嘴裏,嚼的嘎吱嘎吱響。

“有沒有熱血沸騰一點的?”

“你想看小黃片?”

“……”

“我說有沒有熱血沸騰一點的電影!”

“熱血沸騰的電影沒有。”

“……”

又看了一會肥皂劇,悶騷的男人終於沉不住氣了,“算了,還是換小黃片吧。”

身旁的女人殲笑了一聲,就知道你正經不到三秒鍾。

她拿來一盒光盤,指著裏麵五花八門的光碟問:“想看什麽樣的?護士勾魂、紅杏出牆……”

男人骨子裏都是相當的流氓。

隻是在女人麵前,總是想裝那麽幾分正經。

“我說顧槿妍,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收藏了這麽多片?”

女人理直氣壯的回答:“也不知道是誰病的成了太監?我還不是為了替你治病!”

男人啞口無言,順手抽了張:“就這個吧。”

“哇噻,總裁,你果然好這口!!”

“什麽東西?”

賀南齊又接過光盤一看,上麵赫然四個字——同性之愛。

“換張,換張,我隨手拿的,這麽惡心的誰要看。”

這次他認真挑了張,顧槿妍接過來一看——猛夫馴服小嬌妻。

“……”

無恥的男人啊!

她去放光盤時,賀南齊的手機響了,他撇了眼號碼,猶豫了幾秒才接聽:“喂?”

“南齊,我是媽。”

“有什麽事?”

“你今晚有空嗎?若是有空的話帶槿妍到家裏來吃頓晚飯吧……”

賀南齊眉頭一蹩,她要是專程讓他一個人回去吃飯倒是沒什麽,可突然讓他帶上顧槿妍,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你又想幹什麽?”

這句生冷的質問明顯讓徐千嫻感到不悅,她語氣委屈了幾分:“我能幹什麽?我不過是想讓你們回來吃頓飯而已,沒錯,我以前是不喜歡她,討厭她,極力反對你們,可那又能怎麽樣?你們現在不還是在一起嗎?經過這麽多天的反思,我已經妥協了,向現實妥協了,與其失去你這個兒子,我不如接受現實,就算看在她肚子裏孩子的份上,我也隻能接受她了。”

已經栽過那麽多次跟頭,賀南齊不會因為她這一反常態的一次和好就放鬆警惕。

他理智的回複:“不必了,她現在養胎,不方便出門。”

“你還是不相信媽是嗎?不管我怎麽說我已經接受她了你還是不信是嗎?南齊啊,你這樣媽真的很傷心,媽年紀大了,南越不在了,佳音出嫁了,南佑整日胡混不在家,這個家有多冷清你知道嗎?你也是媽懷胎十月含辛茹苦養育大的,可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就要跟我斷絕關係嗎?你有多久沒回家看過我了你算過沒有?”

徐千嫻幾句傷心難過的質問,讓賀南齊一時陷入了沉默。

他本就是家裏最孝順的孩子,若不是父母執意阻撓他跟顧槿妍,他也不會冷淡至此。

“你爺爺消失這麽多年,如今奶奶也過世了,喬希下落不明,偌大的房子如今隻有我跟你爸孤苦伶仃,你爸勸我,讓我接受你的選擇吧,他都認命了,我又如何能不認命,我想了幾天幾夜,這個家裏如果有個新生命的到來,確實能增添太多的生機,我跟你爸都孤獨怕了,前些日子你爸病了,我一直沒告訴你,這兩天稍微好轉一些,而今天是什麽日子,恐怕你也不記得了吧……”

賀南齊鈍了一下,才恍然想起,今天是父親的生日。

“往年你爸生日,家裏都熱鬧非凡,今天卻是冷清蕭條,就算媽求你,你帶她來吃個晚飯吧,我是不是接受了她,我證明給你看,我也向你保證,如果她在家裏出了什麽意外,此生此世你都可以對我不理不睬,權當沒有我這個母親。”

顧槿妍從賀南齊接電話時,就沒有開影碟機。

她一直坐在他旁邊聽他接電話。

徐千嫻的話她全都聽見了。

她默默點了點頭。

賀南齊對著電話答應了母親的請求。

掛了電話,他焦慮的問:“你確定要去?我本來打算自己回去就好了,要不你還是……”

“你母親說的那麽誠懇,我們給她一次機會又何妨?倘若她真能洗心革麵接受我,未嚐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沒有家人的祝福,幸福永遠不完整。

顧槿妍想賭一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