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結束,楚念慈和裴褚坐在同一輛車中,開車的人是林石。

車內氣氛有些靜謐,她腦海中全是剛才他悲傷的模樣。

她想,對於那天裴輕輕打來電話後兩人都沒有當回事的舉動,他心裏肯定是介懷的吧。

如果當時他們及時停止了婚禮,裴輕輕可能不會出事。

即便楚念慈知道,這事根本怪不了任何人,裴輕輕這樣做就是為了逼他們分手,心思可謂惡毒,但即便知道是這樣,她也沒辦法說什麽,隻能承受。

對此,兩人都是如此。

最後,還是裴褚先打破了沉默。

他伸手牽住她,低聲道:“等過陣子,我帶你去旅行?你想去哪兒?”

她知道,他是想帶著她出去散散心,盡快讓這事過去。最大部分,還是在為兩人的未來做努力。

楚念慈心中微暖,但想到今早接收到的信息,她眸色暗了暗,將手收回來。

她這個舉動,讓裴褚神情一頓,視線落在她臉上,眸底多了些沉思。

“我這幾天想了一下,婚禮的事,還是算了吧。”

楚念慈直接開口,麵色沉靜。

開車的林石瞳孔放大,目光看向了後視鏡的兩人。

裴褚幾乎一瞬間氣場就冷了下來,他緊緊盯著她,聲音有些啞然:“你說什麽?”

“抱歉,你妹妹的事,我覺得兩家人都沒辦法當做沒發生的忽視過去,勉強再舉辦婚禮,心裏也會有隔閡。”

她忍住心中的疼痛,麵不改色的說道。

“所以,我們不如……”

她後麵的話來不及說完,就被裴褚打斷。

他緊扣住她的手腕,眸光冰冷似利劍,“你知道說完這話的後果嗎?”

楚念慈低斂下眸,沒出聲。

“我不在意別人怎麽想,也不可能因為輕輕的死責怪到你頭上,就算要怪,那也是我沒有看顧好她。至於我們的婚禮,我從沒想過不辦了。”

裴褚嗓音低沉,眼神無比認真的聚焦在她臉上。

“是我的問題,你就當我沒有那個承受非議的勇氣吧。”她忽視掉他灼熱的目光,冷靜且無比理智。

正是這份理智,才最傷人心。

裴褚看了她半晌,最後自嘲的一笑,鬆開了她的手。

“就算沒有輕輕的事,你也沒有多想嫁給我吧?”

他打開手機,看著裏麵一個匿名號碼發來的照片,上麵是從遠處拍攝的一個角度,內容是,蕭逸壓在楚念慈身上,低頭正在吻她。

照片看上去,兩人無比纏綿曖昧。

楚念慈聽出他語氣裏的冷嘲,心髒跟被針紮了似的難受極了。

但她麵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異常,隻是說道:“隨你怎麽想。”

她的無情,讓裴褚手慢慢握緊,小臂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嗬,也是,你身邊男人多的是,隨便你怎麽挑都行。”他諷刺的說完,直接讓林石在旁邊停車。

“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下車吧。”

他竟然直接要把她仍在馬路上,連送她回去都不願意了。

楚念慈也沒有抱怨什麽,直接麵無表情的推開車門下去。

下一秒,車就“咻”得一下竄走了,隻留下難聞的汽車尾氣在原地。

車內,林石看了眼越來越遠的纖瘦身影,對裴褚道:“老大,這裏離城裏還挺遠,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是不是不好?”

結果話說完,對上裴褚冷戾的眼神,頓時閉了嘴。

他閉上眼,一手撐著太陽穴,眉宇間滿是鬱色。

一次兩次,她都對他們之間的感情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如果他不去算計,爭取,就好像無所謂能不能走到一起。

他性子本就是自傲的,從小到大都沒受到過什麽挫折,更別說被人拒絕了。

楚念慈一而再的拒絕,讓他的自尊心多少受到了打擊。

他自問對她已經足夠好,事事為她考慮,背後為她做的數不勝數,都已經這樣,她還是那副銅牆鐵壁的姿態。說分手就分手,難不成她以為,他真的不會動怒?

或許,他們真的應該分開一段時間,讓她好好冷靜一下。

馬路上,楚念慈很快就給顧玉哲發了定位,讓他過來接自己。

一個小時後,顧玉哲才找到她。

坐上車後,她腿已經酸到不行了。

顧玉哲看她一眼,問道:“剛從裴輕輕的葬禮回來?”

楚念慈沒聽出他語氣的異常,點了點頭,算作應答。

見她這樣,顧玉哲就大概猜到,她和裴褚鬧矛盾了。

想到裴輕輕,他難得有些分神起來。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時他晚一點回來,婚禮當天陪著她,是不是就不會出這種事。

他沒想到,裴輕輕的性子已經偏激到了這種程度,竟然為了不讓裴褚和念慈在一起,選擇了自殺。

這是正常人會有的想法嗎?顧玉哲不太明白,別墅和她的那段相處,他也看得出,裴輕輕是個很難懂的人,或許做出這樣的舉動也沒什麽奇怪。

但怎麽說那也是一條人命,和她相處了一個月的時間,他說心裏沒有感觸是假的。

“你準備去哪兒?”回過神後,顧玉哲才對她問道。

楚念慈想了想,馬上就要從裴褚那裏搬出來了,楚家她不想多待,常住酒店也不太好。或許,還是自己重新買套房吧。

工作室賺了不少錢,買房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去幫我看幾套房吧,今天先把我送到薑嵐那兒去。”

於是,楚念慈就暫時住在了薑嵐的單身公寓中。

她甚至想著,要不要就在薑嵐這棟樓裏選一套房買下來。

晚上,薑嵐下班回來,看到楚念慈坐在她沙發上吃著薯片,不禁挑眉道:“說說看,和裴褚怎麽了?”

她拿薯片的動作停滯了幾秒,最後故作輕鬆道:“我和他結束了。”

“什麽?”

薑嵐詫異的看著她,眉心逐漸皺起。

“因為那裴輕輕?你瘋了吧?那神經病女人就是為了拆散你們,你還讓她得逞?”

怎麽想,這也不是她的性格啊!以她的性子,不應該偏要反著來才是麽?

什麽時候,堂堂顧念慈,也會因為別人的舉動改變自己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