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話,我聽進去了,會考慮的。”
“您今天不給個決斷,我是不會走的!”
肖麟依舊端正手腳坐在原位,甚至連茶水都沒有喝上一口。
“好小子,你爹可不會你這一套,你是要逼宮啊。”
肖麟沒敢開口,生怕一說話就露怯,隻能依舊板著臉坐在那兒,活像個泥塑。
“你啊你。”錢宏起身在原地走了幾步,又扭頭看了肖麟幾眼:“我可以不考驗蘇鳴,但我需要個理由。”
“什麽理由,我可以給。”
“他不會叛變的理由,時局艱難,我們連同類都不能相信,又怎麽可能輕易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他,他殺了那麽多信徒還不夠嗎?”
肖麟指著桌上放著的魚人右耳,一時間有些著急。
可錢宏隻是背著雙手,眼中浮現出一絲回憶。
半晌後,他的聲音從遠處飄來,緩緩為肖麟展開一副畫卷。
“你也見過那些巨獸,可曾知道它們開口時,會瞬間吞噬多少同類嗎?”
“不,你不知道,對於那些王獸來說,無論是深海的信徒,亦或是咱們人類,在它們眼中根本沒有區別,都是食物而已,你能保證,蘇鳴就不是其中之一嗎?”
“您的意思是,他可能是王獸?”
氣氛到這兒突然輕鬆許多。
肖麟臉上甚至有了幾分笑意。
他擺了擺手。
“這點我可以和您保證,他絕對不會是的,王獸我沒見過也聽說過,怎麽可能會這麽弱。”
“弱,何以見得?”
“我和他曾經聊過,也有過一個共同觀點,如果我倆都全力出手,或許我會輸,但他也絕對不會好過到哪兒去。”
“可他還是能贏你,也就說明他的潛力在你之上,不是嗎?”
肖麟本來想反駁。
可錢宏的話語何等老練。
這番話,他一時間根本找不到能反駁的點。
誰打的贏,就說明誰更強。
至於什麽底牌,全力,總得打過才知道。
錢宏又補了一句。
而這句話,才是他口中真正的殺招。
“誰敢說,現在的蘇鳴就真正全力出手了?”
“每一次動手,他都在贏,不管付出的代價有多麽慘重,他總是勝利那方,不是嗎?”
“可,可……”
“沒什麽可不可的,或許在蘇鳴眼裏,咱們都隻不過是食物罷了,無非你肉多些,我肉少些而已。”
輕描淡寫,錢宏就說出了最為恐怖的猜想。
他倒也沒有一直恐嚇肖麟。
“再者說,我隻是準備考驗考驗他而已,又不是非要殺了他,你急什麽?”
“您老人家的考驗,在咱們局裏可早就出名了。”
“哦?”
“說說看,其他人是怎麽評價我的。”
錢宏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看了肖麟一眼。
“他們哪敢評價您啊,無非是說您的辦法太過殘忍,每次經過考驗的人非死即傷,還說,還說。”
“你小子怎麽總是磨磨唧唧,有話快說!”
“還說您就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最該接受考驗的是您。”說完他急忙擺了擺手:“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啊,都是他們說的,您是我從小看大的。”
“嗯?”
汗水從肖麟額頭流下,如同一條小溪。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您從小看大的,您得人品我當然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這幫臭小子,居然背地裏說我的壞話。”
“您可別說是我告的密啊,不然我都沒法來總局了。”
“你爹那兒去過了嗎?”
“去過了,我第一個就找他匯報的情況。”
“算你小子有良心,去吧。”
“是!”
照例起身行禮。
走之前,肖麟不忘一口喝光了茶水。
錢宏到底是老了。
老到甚至不願意讓陽光直射。
肖麟走後,他再度拉上了窗簾。
陽光透過窗簾,灑入地下時已經成了一片影影綽綽的斑點。
他縮在角落中,默默陷入沉思。
走出辦公大樓的肖麟也默默吐了口氣。
“我已經盡力啦,剩下的,可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蘇鳴的命倒是挺硬。
要不然也不至於能重活一世。
現在的他,正在天海分局,對著陳星瑤做述職報告。
“我說完了。”
“別的不說,我隻問你一件事,你的實力是不是又變強了?”
“嗯。”
對此,蘇鳴倒是沒什麽好隱瞞的,索性大大方方承認。
“既然你變強了,為什麽不向分局報備?”
“我不知道啊。”
蘇鳴被陳星瑤這沒頭沒腦一句搞的有些迷茫。
從他加入分局以後,眼前看到的除了矛盾就是矛盾,偶爾能有透口氣的時候,也隻不過是外出執行任務。
至於什麽規矩,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哪有人和他說過。
“好,那就由我告訴你,每個人實力有提升之後,都會及時去當地分局報備,別說是你,就連我也不例外,現在你知道了嗎?”
“嗯。”
一番話說的蘇鳴心情全無,他隻是從牙縫中應了一聲,就起身朝外走去。
“站住,既然現在你知道了,我看就把實力報備了吧。”
“怎麽個報備法?”
“去檢驗科,抽血驗尿之後,再去實戰科進行測驗,最後會得出你的綜合評價,那就是你的實力。”
綜合評價。
這四個字就是懸在蘇鳴頭上的陰影。
他這個係統什麽都好,唯獨愛在這件事上嘲諷他。
想到這兒,蘇鳴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陳星瑤原本就在關注著蘇鳴的表情,看到這一幕,她默默握緊了拳頭。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現在的陳星瑤,十分擔心想象中最壞的情況出現。
就在剛才,京都總局打來了電話,說出了一個決定,而這個決定,正是陳星瑤設想過的最壞情況。
甚至已經超越了蘇鳴叛變!
她也曾質問過上級為什麽這麽做,可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錢宏下達的命令。
“好啊。”
蘇鳴的聲音,將陳星瑤從想象中拽了出來。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她,依舊愣愣看著對方。
蘇鳴心裏閃過一絲喜意。
他是不願意向陳星瑤公布身份,但對方要是認出了他,自然是最好的。
可緩過神兒來後,陳星瑤終究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