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底起初隻是散發著異味,現在卻已經變得濕滑。

魚人身上的血腥氣不斷蔓延,引動了整片樹林中的動物。

它們紛紛圍繞過來,隻等從蘇鳴口中撿到些許瑣碎殘渣。

係統的提示音,也將蘇鳴從吞噬的那種快感中拉了出來。

他胡亂抹了把嘴,一拳將洞底轟出一個大洞,緊跟著走了出來。

一拳之威,足以震懾宵小。

動物也一樣。

林中的野豬野兔,還藏著陰影中那兩條野狼,在蘇鳴這一拳之後,紛紛為他讓出了隨意行走的通路。

蘇鳴甚至懶得理會這些威脅,隻是微微擰動手腕,頭腦裏思考起了現在哪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海河?

不。

凰鳴山水庫?

不。

桃河,義井河,還是不遠處的製鐵廠?

一個個抉擇飛速從他腦海中閃過,又被蘇鳴一一否定。

這些地方要麽太過危險,要麽處在特殊事務處理局的監視之下,都不是他心中最妥當的選擇。

天海之大,蘇鳴竟然一時間沒有去處。

深夜,蘇鳴落寞的走到了特殊事務處理局門口,負責看守的衛兵猛地睜大雙眼!

他看了看那條狹長的集裝箱,又看了麵前的蘇鳴。

接連擦了幾遍雙眼後,他這才意識到,蘇鳴早就從那裏離開了。

“蘇,蘇隊長。”

蘇鳴伸手右手隨意擺了擺。

“這件事你如果當做不知道,你就還可以當你的衛兵,可你要是報上去,結果你心裏清楚。”

“路上,有咱們局裏的監控。”

衛兵依舊有些猶豫,遲疑著開口,試探起了蘇鳴。

“天海市區這片土地,你覺得還有比我更熟悉的人嗎?”他抬頭看了眼前的士兵一眼,眼中有些嘲弄:“那些加裝的監控設備,有些盲點還是我要求加上的,你覺得我不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嗎?”

“蘇,蘇隊,這種話您就沒必要和我說了吧?”

衛兵臉上堆著訕笑,眼神中滿是心虛。

“放心吧,他們不知道你放走了我,隻知道第二天一早,我還在那個鐵籠子乖乖待著。”

輕輕在對方肩頭拍了一下後,在蘇鳴的壓力下,負責看守大門的衛兵也隻好放行。

深夜中的分局,早已經陷入漆黑。

唯獨一盞燈如同孤星一般,點綴在那片漆黑的樓宇中。

蘇鳴指著那裏,回頭問了一句。

“那是誰的辦公室?”

“那是局長辦。”

“現在幾點了。”

“三點半左右。”

“她每天都會耗到這時嗎?”

“嗯,很少能見到局長早睡的時候。”

蘇鳴不再言語,心裏有些糾結。

天天待在這個院子裏,人來人往的,多少會有些閑話傳入他的耳中。

現在的特殊事務處理局,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四人特別行動隊成了眼下這幅模樣後,天海分局幾乎已經姓了周。

也就是孫向榮那個愣種,還在和周時逸頂牛。

一念至此,蘇鳴笑了笑。

他也在慶幸,當初將孫向榮拉攏至局裏來,真是做對了。

要不是有他一直在眾人耳邊念叨著蘇鳴和肖麟兩人,恐怕現在的天海分局,真就成了周時逸的一言堂。

至於陳星瑤,明顯難能服眾。

一個長期待在實驗室裏的人,哪能比得上周時逸這種長期出外勤,和兄弟們同生共死之下,積攢起來的威望。

但這些對蘇鳴來說都不重要。

他本身並不看重權力。

唯有一點。

現在的天海分局,就是肖良想要的嗎?

那晚和肖麟談心,對方也說過。

不用說再來一頭變異巨獸攻城了。

就算城市中隻是再度出現了大量魚人,以周時逸手裏的戰士,恐怕都應付不了。

以犧牲一座城市為代價,趕走他這個變異生物,蘇鳴想不通。

反正要是把他換到肖良的位置上,他是絕對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的。

……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陳星瑤站在窗邊透了口氣,下意識朝樓下望去。

今天倒是出乎她的預料。

已經是深夜了,蘇鳴居然還罕見站在樓下。

原地猶豫片刻,陳星瑤拿著外套,走到了電梯口。

沒過多久,蘇鳴的身邊就多出了一個穿著素白羽絨服的女人。

“你今天怎麽還沒睡?”

坐在地上的蘇鳴並沒有起身。

起碼在這一刻,他不想和陳星瑤提及其他,隻當兩人還是從前。

“事情太多,心煩,睡不著,你不是也沒睡嗎?”

“我哪能和你比,你現在是吃飽了不餓,天海那麽一大攤子事,還要我張羅呢。”

和之前相比,今天的陳星瑤狀態也明顯不對。

和蘇鳴聊天時,她不止話多了許多,更是主動提及了工作。

蘇鳴知道陳星瑤在期待什麽。

無非兩個點。

一個是她也感覺到了如今獨木難支,需要有個人援手。

至於這第二點,則是借蘇鳴的勢,翻回去壓製周時逸的權。

一個無人信任的變異生物,就算身上滿是功績,也比一個功勞不多的人類值得信任。

蘇鳴稍稍有些驚豔。

陳星瑤,難不成是悟到帝王術了?

對方後續的話語,也證實了蘇鳴的猜想。

“你能說服肖麟,我很欣慰,局裏對你的懷疑,經過這次算是徹底消除了,你還願意回來和我合作嗎?”

話到此處,陳星瑤昂著頭看向蘇鳴。

她眼中仿佛閃爍著波光,自有一番風情。

忙於工作,長期沒有修剪的發尾,在微風襲來時,正巧撲在了蘇鳴的胳膊上。

這一突**況,讓陳星瑤微微有些害羞。

她稍稍低頭,用右手挽起了那絲調皮的發絲。

“你還願意讓我回局裏工作嗎?”

“當然,你可是咱們局裏公認的武神。”

“可我也是最不受信任的那個。”

生為人,卻被變異生物這個名頭壓得喘不過氣,蘇鳴不說,看心裏也藏著幾分怨氣。

陳星瑤也感受到了蘇鳴的情感。

她沉默片刻後,再度執著的抬起了頭。

“他們不信任你,可我信,我覺得你比其他人都想大夏好。”

“不怕我哪天反水,帶著變異生物進攻天海?”

“不怕,要真是那樣,隻當我看走眼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