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不斷在空中盤旋。

直到它失去力氣,直到它從天空中跌了下來。

“啪。”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地上多出一團血跡。

周時逸從樹林中走了出來,身後卻沒了王修德的身影。

他順手拎起手提箱,一把朝眾人扔了過去。

“拿好這筆錢,我以後要用。”

眾人紛紛沉默著,唯獨小孫臉上有些興奮。

“怎麽樣老大,我這出苦肉計唱的不錯吧?”

“不錯個屁,也就王修德傻,覺得給咱們錢就夠了。”

“我都替他臊得慌,他以為他是誰啊,拿到錢居然敢自己昧下三成,隻把剩下的錢給咱們。”

周時逸沒再搭茬,隻是目光陰冷的看向眾人。

他視線所到之處,眾人沒有一個敢於直視。

“你們也見到騙我的人,最後是什麽下場了,想和他一樣嗎?”

幾人之間的氣氛異常沉悶,所有人一齊搖頭,卻始終沒有說話。

反倒是周時逸十分享受這種氣氛。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後,這才隨意朝身後指了指。

“把老王埋了,記得坑挖深點兒,也算咱們厚待他了。”

這句話出口,除了小孫外,其餘人紛紛從車上拎起把鐵鍬,迅速跑進了樹林。

“老大,你這樣對待他們,會不會太凶了?”

“一群普通人而已,這才是馭下之道,你小子慢慢學吧。”

孫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度興奮得看向周時逸。

“老大,您之前不是說能讓我變成和您一樣的超人嗎?”

“嗯。”

“我什麽時候也能來一針啊?”

“你也想和老王一樣,躺在那裏麵?”

孫康連連搖頭,嘴裏也不再說話。

周時逸拉開車門坐進後排,看似在等待著眾人善後,可手指卻不停在膝蓋上敲擊著,似乎盤算著什麽。

孫康到底是心腹。

哪怕被周時逸點了一句,見對方這幅模樣,倒也還敢開口。

“怎麽了我的局長大人,您在想什麽?”

這句話一出,就被周時逸從後座蹬了一腳。

“你小子現在連我都敢調侃是吧?”說完他卻接著右手拖住側臉,嘴裏像是問著孫康,卻更像自言自語:“宰了老王,把誰扶上去呢?”

看了孫康兩眼,周時逸再度開口。

“我問你,我上位以後,你想當隊長還是後勤部部長?”

“我都行啊,我就是塊兒磚,哪要往哪搬。”

“別和我臭貧,我現在需要把你頂到後勤部的位置上。”孫康還沒說話,就被周時逸接著搶過話頭:“但是有一點,我需要你從基層做起,到老王那個位置,可能需要你花個兩三年,怎麽樣?”

麵對心腹,周時逸倒是表現出了幾分尊重。

“隊長,咱們並肩作戰這麽久了,您還不知道我?”

說的興起,孫康隨手打在了車喇叭上。

鳴笛聲響起,令周圍撲簌簌跑出一群小動物。

隻不過這些動物,或多或少都比尋常時候大了幾圈,令周時逸微微皺眉。

心裏煩躁的周時逸不願意再待下去。

莽撞的孫康,甚至讓他覺得不該這麽早和對方說提及這件事。

可話出如潑水,他也隻好順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

“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隊長,我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材料,您當年說的對,我這人,開拓不足,守成有餘,您就放心吧,給我兩年,我肯定能在後勤混出個名堂來。”

“倒也不用你混,你隻需要別出紕漏就行,其他的我會幫你。”說著周時逸從胸口掏出一張調任單:“這是你的調任書,一會兒回了局裏,你就可以去後勤部報道了。”

“這麽著急?”

孫康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

他慢慢接過那張單據,仔細看了起來。

“嗯,老王沒了,後勤部肯定會亂上一陣子,我趁這個機會把你安排進去,也是希望你多弄出點動靜來,最好讓陳星瑤手忙腳亂,明白嗎?”

“明白。”

“回吧。”

冬天天黑的很早。

僅僅隻是耽誤了這麽一會兒,遠處就已漆黑一片。

唯有樹林遠處,還有一線亮光,勉強照耀著這片大地。

孫康將調任書貼身收入胸口,平視前方,一腳踩在了油門上。

汽車大燈劃破黑暗,卻載著兩人朝更深的黑暗中駛去。

臨近年底,雖說天海分局有些動**,可人們臉上也有了幾分笑容。

畢竟再過半個多月,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年關。

可陳星瑤的心情卻並不輕鬆。

“王修德人呢,把他給我叫來,為什麽今年的審計報告有這麽大的虧空!”

後勤部副部長苦著臉站在原地,遲遲不敢開口。

陳星瑤原本就在氣頭上,見到對方這幅瑟縮模樣,心裏更煩了。

她猛地抓起文件夾,一把砸在了地上。

“我說,把你們部長叫來,我要對他問話,你聽不懂嗎?”

“局長,實不相瞞,我也知道我們後勤部惹出了大麻煩,但現在,您就算逼死我,我也找不到王部啊。”

“什麽意思?”

叉腰不停踱步的陳星瑤猛地頓住,眼神銳利的看向了對方。

“從上周周五開始,我們就沒見過他了,底下人懷疑,懷疑……”

“懷疑什麽,說啊!”

“懷疑王修德知道捅出了多大簍子,畏罪潛逃了。”

陳星瑤氣的撐在桌上那隻手直發抖。

原地站了片刻後,她又坐了回去。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明顯冷靜許多。

“你們後勤部自查了嗎?”

“查了,但是沒有出入境手續,監控也隻是拍到王修德離開了天海,至於後來去哪兒了,我們就查不到了。”

“出去?”陳星瑤瞥了對方一眼:“當時除了他,還有別人嗎?”

“沒有,王部長一個人從基地大門離開的。”

“和他離開時間差不多的呢,有人嗎?”

“這個,我們還沒查。”

“那還不快去趕緊把人找到!”

陳星瑤忍不住瞪了這個倒黴蛋一眼。

等對方匆匆離去後,她才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

陳星瑤心裏和明鏡一樣。

王修德向來和周時逸走得近。

沒有這位周隊長的話,他肯定不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