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瑤定定看了陳壽許久。
“二叔,來的時候給你找好後路了嗎?”
“他說讓我聽堂姐的肯定沒錯。”
陳星瑤的眉毛頓時皺了起來。
她接連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揮手示意陳壽出去。
可對方依著她的意思離去時,陳星瑤卻再度叫住了他。
陳壽茫然扭頭。
“怎麽了?”
“現在你一個人住在哪兒?”
蘇鳴給我找了個地方,我暫時住在那兒。
“嗯,你就站在這兒,等我給你爹打電話確定一下。”
“好。”
陳星瑤心裏很亂。
所有人都知道。
但凡有暗殺這類的事發生,不論背後兩方怎麽博弈,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凶手必須死。
這也就意味著,陳壽一但出手,就有很大可能再也回不了京都。
陳壽不止是陳家人,更是現在陳家家主的親兒子。
這個時候,陳項明把自己的兒子推出來當殺手,到底是什麽意思?
看了看桌上的固話,她沒有用,而是選擇了私人手機。
電話依舊撥著,等了許久,那頭才接了起來。
“喂?”
“我是陳星瑤,把我二叔叫來。”
“瑤瑤,怎麽了?”
陳星瑤看了陳壽一眼,本想避諱,可還是直說了。
“你把陳壽放到我這兒我沒意見,用他殺人我也沒意見,可為什麽,為什麽你不給他找好後路?”
“這樣和你說吧,如果我為他謀求後路,你猜其他人會不會知道?”
陳項明一句話就堵住了陳星瑤的嘴。
可他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像是決意要為自家這個小輩解釋清楚。
“其他人知道了這件事,你覺得還能成嗎?”
“何謂奇兵,出手直取對方命門的招數,難道開打之前還要想如何變招嗎,至於後路,你隻要保他當時不死就行,其他的,我比你清楚。”
從頭到尾,陳星瑤隻說了一句話,就被掛斷了電話。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幼稚。
這還不是京都,隻是天海為了奪權引發的紛亂,都引得風起雲湧,如果換成京都呢?
打完這個電話,她坐在原位想了許久。
再抬頭時,看向陳壽的眼神也有些憐憫。
他,注定要成為一個利益鬥爭下的犧牲品。
“你爹說了,讓你在我這兒這段時間,想吃什麽就吃什麽,蘇鳴給你找的那個地方,條件應該不怎麽好吧?”
陳壽撓了撓頭,臉上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
“確實挺一般的,但我倒是還能接受。”
“那咱就不受那個委屈了,你去中心街區,在那兒隨便挑一家酒店,堂姐給你掏錢。”
“這些都是小事,住的好壞都無所謂,但是堂姐,我都來了這麽久,咱們到底什麽時候動手啊?”
“不急,總得找到一個好時機才能動手不是?”
“哦。”
“去吧。”
陳星瑤不願再和陳壽言語,揮揮手把他趕了出去。
陳壽剛一出去,居然和什麽人聊起來了。
可他來這裏,一直也就認識過三兩個人,更不用能和他這種冰疙瘩聊起來的了。
陳星瑤微微有些納悶。
她剛要起身,那邊話頭就停住了。
陳星瑤沒有再動,隻安靜坐在原位等了起來。
對方總不可能是專程找陳壽的吧?
陳星瑤的想法是對的。
陳壽和對方也隻是聊了三兩句,蘇鳴就帶著笑意走了進來。
雖說隻是麵貌相似,可陳星瑤心情還是好了不少。
“今天怎麽了這麽高興”
“我和周時逸手下那個孫康打了個賭。”
“賭注呢?”
難得的放鬆時刻,陳星瑤索性坐在茶台邊,擺弄起了她那套茶具。
纖白素手配上綿潤如玉的杯子,讓蘇鳴忍不住停下了話頭。
剛聽了兩句,那邊就戛然而止,陳星瑤隻好看了蘇鳴一眼。
這一眼,正好對上了蘇鳴那癡迷的眼神。
可她不止沒有生氣,反而微微有些羞澀。
被陳星瑤看了這麽一眼,蘇鳴也回過了神兒。
“我和他去訓練場,誰輸了就把知道的消息全部說出來。”
“賭注不小,然後呢?”
“然後我贏了唄。”
“動用異能打一個普通人,贏了也沒什麽光彩的,看你這麽高興,肯定拿到了什麽大消息,說說吧。”
蘇鳴臉上稍稍有些尷尬。
孫康沒發覺,他撒個謊其實也沒什麽。
可在陳星瑤麵前,蘇鳴就是想毫無保留。
他並沒有說別的,隻是從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起身,走到了茶台旁。
敲了幾下茶台,將陳星瑤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後,蘇鳴這才舍得開口。
“知道西南蠱術嗎?”
“嗯,都是些奇怪玩意兒,聽說局裏還收過一個,隻是第一次和變異生物作戰的時候,發現那些變異生物不怕蟲子,毒素抗性也很高,自覺沒什麽作用就退出了。”
蘇鳴本來還想釣釣胃口。
可誰成想,陳星瑤反而給他來了一出科普。
被弄得沒辦法,蘇鳴也隻好把肚子裏那點兒存貨全都倒了出來。
“我給他下了一蠱。”
“什麽?”
陳星瑤愕然抬頭,一時不察,連帶著把杯子也帶了一下。
蘇鳴眼疾手快,瞬間動用微風將茶水逆吹向了茶台。
沒等茶水落下,他又起身小跑幾步,一把將陳星瑤帶進了懷裏。
直到做完這一切後,他還著急的檢查著那雙手。
等他意識到有些不對時,陳星瑤耳根都已經紅透了。
蘇鳴這才鬆開雙手,他微微張著嘴想解釋,可什麽都說不出來。
臨了臨了,也隻能把杯子扶正,又和小學生一樣乖乖回到原位坐好。
陳星瑤隻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接著坐了回去,依舊擺弄著那些茶水。
隻不過這一次拎起茶壺時,能明顯看出她小心了許多。
為自己和蘇鳴都倒上茶水後,她微微張了張嘴。
“接著說吧,下的什麽蠱?”
“沒什麽蠱,我哪會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是在他潛意識裏留了一個指令,等他見到周時逸的時候就會發作。”
提到這個名字,陳星瑤先是瞪了蘇鳴一樣,接著迅速扭頭看向大門。
見沒什麽動靜,她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