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從天空開始落下,直到將院子裏染成一片潔白。

間或有凸起的石頭,也被蘇鳴一腳踩碎。

手腕上還掛著一副手銬的肖麟表情輕鬆。

早在蘇鳴領著他向小院正中走去時,肖麟就已經有了預感,見到周時逸,這份預感也算是有了答案。

“老周,你真要和這大家夥打?”即便處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之間,肖麟語氣依舊輕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以你的實力,想贏他,恐怕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總得打過才知道,不是嗎?”

“打起來,想停手可就難了。”

周時逸沒再回話,隻是用行動說明了決心。

肌肉開始膨脹,他身上肌肉,條條縷縷都開始充血,使周時逸整個人都大了兩圈。

肖麟歎了口氣,回頭看向蘇鳴。

蘇鳴倒是沒太多變化,隻是喚出龍盔,虛罩在了身上。

微風漸漸吹起,他雙眸中,也逐漸發出光芒。

兩方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肖麟,也隻好遠遠退了出去。

“咚!”

原地一聲巨響,蘇鳴的身形卷起一陣塵土,當先發起進攻。

周時逸隻來得及架起雙臂,整個人就被一拳砸進了地底。

蘇鳴並沒有遲疑,隻一拳接著一拳轟擊著。

地麵不斷破碎,轉眼功夫,就已經蔓延出一片裂痕。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停手。

隻機械性的,將拳頭砸進地表,再轟擊到坑洞之中的那個人類身上。

聲聲巨響下,喘著粗氣的蘇鳴終於停手,已經是五分鍾以後的事情了。

洞底遲遲沒有動靜。

蘇鳴起身朝後退了兩步,靜靜等待起來。

他的拳頭,相比於正常人,無疑是一具大型液壓機一樣的存在。

可對周時逸而言,至多隻能傷到他,想讓他死,卻很難。

“起來吧,我知道你沒死。”

破爛的洞口處,一隻滿是鮮血的胳膊伸了出來。

緊隨其後,才是周時逸那滿是諷刺笑意的麵容。

他額頭,臉上的血跡,被胡亂塗抹在衣服上,就連周時逸一向引以為傲的挺直鼻梁,也已經歪歪扭扭。

“我還以為你要就這樣打死我呢,原來還是不敢啊。”

光是爬出深坑,就讓周時逸接連喘了幾口粗氣。

他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手腳並用爬出來後,就躺在了地上。

可這句挑釁的話,卻促使蘇鳴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

“我說,你就是個陳星瑤養育的怪物,你以為你和她都不說,我就拿不到證據嗎,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當年海河裏那條鯉魚。”

這句話,促使蘇鳴抬頭望向樓頂。

他由鯉魚進化而來,雖然算不上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也隻對陳星瑤一個人說過。

周時逸能拿到這個消息,來源隻有一個,那就是陳星瑤。

“怎麽了,想明白了?”周時逸曲起小臂,勉強朝樓上指了指:“你喜歡她,對吧,可人家把你的消息,當做大家夥嘴裏的笑料,這種滋味怎麽樣呢,我的鯉魚先生?”

微風逐漸演變為狂風。

呼嘯的颶風,徹底刮起了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水泥地。

蘇鳴踩在颶風中心,如同宣告死亡的死神一般,悄然將周時逸籠罩在了風眼中。

狂風外,是看著這處戰場的肖麟等人,狂風內,則是蘇鳴和周時逸。

借著狂風遮蔽視線,蘇鳴緩緩變回人形,蹲在了周時逸麵前。

他指尖輕柔的搭在周時逸的脖頸上,開口吐出五個字。

“你,再說一遍。”

蘇鳴說話的語速極慢,可言語中的寒意,卻不容置疑。

“我說,你隻是陳星瑤口中,供我們取樂的玩味。”

下一瞬,周時逸的腦袋就已經落在了蘇鳴手上。

周時逸也不愧為肉體強化係能力的擁有著。

哪怕沒了頭顱,他的身體一時間還沒完全喪失生機。

無數肉芽不停從斷裂的血口生出,試圖找到頭顱的位置。

可那枚頭顱,卻已經被蘇鳴送入口中。

憑著僅剩的一絲意識,臨死前的周時逸,終於想通了蘇鳴為什麽能進化的這麽快。

可惜,他嘴倒是動了動,卻沒有絲毫聲音傳出。

下一刻,血水從蘇鳴口中滴下,倒在地上的周時逸身體,再也沒了動靜。

“咚!”

“咚!”

“咚!”

站在辦公樓屋外的人們,隻能聽到颶風中不斷傳來捶地聲,可裏麵發生了什麽,卻沒有人知道。

煙塵散去時,肖麟第一個朝前走了幾步,其他人這才敢陸續跟了上去。

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是已經恢複人形的蘇鳴,在他身旁,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肖麟打量了蘇鳴兩眼,將地上一件破損的軍服踢了過去。

蘇鳴抬手接住,勉強算是擋住了身子。

他最後看了周時逸的屍體一眼,從對方身下拿出一串沾滿著黏膩血液的鑰匙。

“這應該能解開你的手銬,你自己試吧。”

“你呢?”

接過手銬,肖麟沒急著嚐試,反倒先問了蘇鳴一句。

“我,要去找陳星瑤問些事情。”

“那我不管你了,局裏這一大攤子事破爛事,我需要和我那邊聯係一下。”

蘇鳴沒有答話,隻是默默走進了辦公樓中。

身後斷斷續續傳來了談話聲,卻始終沒有人敢跟著蘇鳴,走進這棟搖搖欲墜的建築裏。

間或還有幾個丟盔棄甲的士兵,正從大樓中逃出。

見到蘇鳴,他們反應皆是一愣,隨即迅速掏出槍對準了他。

可蘇鳴甚至懶得理會這些家夥,隻一個人默默朝著樓梯走去。

比之蘇鳴,那些士兵自然更為害怕。

好不容易蘇鳴沒計較,他們戒備過後,便以更加迅速的速度逃離。

一路上,蘇鳴腦海中始終在回想著周時逸的話語。

‘難道,我真被陳星瑤利用了?’

換做以前,他絕對不會產生這種疑慮,可現如今,陳星瑤作為天海特殊事務處理局代理局長,身兼整個天海重擔的情況下,未必沒有可能這樣做。

蘇鳴的性子使然,懷疑心一但生出,除非找到答案,否則絕不會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