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隻是想說這個的話,那我想咱們可以不用接著談下去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先回去休息吧,需要用到你的時候我會為你布置任務的。”

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後,陳壽又撐起身子走到了地圖前。

“如果你不能保證休息充足,那你又拿什麽保證你下的決策一定正確?”

蘇鳴清楚。

現在陳壽全身心都沉浸在了戰事上,用普通的方式,肯定不能扭轉對方的心意。

不得已,他也隻能語出驚人。

果然,聽到蘇鳴的言語,陳壽再度抬頭看向了他,但語氣明顯沒那麽友好。

“你想說我的決定有錯?”

“按照你眼下的狀態,就算現在沒有出錯,出錯也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事情,我問你,你一天能休息幾個小時?”

“三到四個小時吧。”

陳壽的心思明顯還沉浸在戰局中。

此刻的他,幾乎是蘇鳴問一句,他便答一句的狀態。

“我可以暫時接替你,好換你去休息,當然,決定大方向的時候,我還是會按照你的意思安排。”

平心而論,蘇鳴隻是想分擔陳壽身上的壓力。

他既然答應了陳星瑤,自然要照顧陳壽各方麵的狀態,這一點,當然包括陳壽的身體情況。

可陳壽卻明顯誤會了蘇鳴。

他定定看了蘇鳴片刻,這才開口,帶著些許猶豫的聲調問道。

“你,是想趁這個機會奪權?”

陳壽這一句話,把蘇鳴後續的話語完全噎了回去。

兩人之間,也陷入了冷場中。

陳壽動作不停。

問了一句後,他接著提筆在地圖上添加起了標注。

可蘇鳴難免心緒起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就在這時,肖麟也提著飯盒走了進來。

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守在指揮室。

和蘇鳴一樣,他守在這裏的理由也隻有一個。

那就是生怕哪裏出現問題,卻因為他不在場的緣故,導致來不及支援。

感受著指揮室內僵硬的氣氛,肖麟又開始發揮起了他那碎嘴子的性格。

“吃飯,吃飯,我看照食堂這樣的餐食標準做下去,用不了幾天,咱們就都被喂成兔子了,你說呢,蘇鳴?”

蘇鳴清楚,肖麟這是想和他互動一下,好緩和他與陳壽之間略顯尷尬的氣氛。

可剛剛被陳壽問了這麽一句的蘇鳴,實在提不起興致回複。

肖麟依舊沒有放棄,見蘇鳴沒回話,他扭身就湊到了陳壽身旁。

“熬了這麽多天,我猜你肯定想念這玩意兒了。”

說話間,肖麟就從胸口拿出了幾瓶啤酒。

放在地圖上的啤酒,還帶著森然的寒氣。

被室內高溫一個炙烤,頓時化為水滴落在了地圖上。

陳壽剛寫好沒多久的字跡,也在水漬的浸泡下,逐漸有些模糊。

剛才蘇鳴的話,已經將引線放在了陳壽手中。

眼下酒瓶上的水漬,無疑成了點燃引線的火苗。

結果不用多說。

陳壽這個積蓄已久的火藥桶,終於在這一刻發生了爆炸。

有蘇鳴的前車之鑒在,陳壽明顯壓抑著怒火。

可他說話的聲音,也明顯低沉許多。

“肖麟,請你出去。”

蘇鳴看的清楚,知道陳壽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

可肖麟隻顧著低頭往外拿酒和吃食,根本沒注意到陳壽的臉色。

本就不喜歡笑的陳壽,此刻臉上更是被陰雲占據。

尤其在蘇鳴之後,肖麟也展現出了抗命的意思,更讓他無法接受。

“肖麟,從今天起,你被免除一切職務,請立刻回到宿舍,準備接受組織問詢,還有你,蘇鳴,你也一樣!”

聽到這個命令。

肖麟茫然抬頭,還在試圖爭辯。

“不是,為什麽啊,我什麽也沒做啊,難道讓你吃飯也有錯?”

“立刻,馬上,回到你們的住所,等待接受組織問詢!”

陳壽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隻定定看著肖麟,伸臂指著門口。

蘇鳴看的清楚,陳壽整個小臂,都因為太過憤怒而不斷顫抖著。

他們都已經經曆過變異。

照理說就算生氣,也絕不至於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陳壽眼下的狀態,明顯已經因為過度勞累,處在了身體崩潰的邊緣。

不得已,蘇鳴隻好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陳壽,你需要休息,這是我答應過陳星瑤的事情。”

“蘇鳴,現在我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局長,你必須遵守我的命令!”

肖麟還在震驚中。

蘇鳴就已經和陳壽正麵撞在了一起。

“來人,請蘇隊和肖隊離開。”

見蘇鳴和肖麟都沒有離開的意思,陳壽幹脆拿起電話,直接喊來了守衛。

不多時,八名守衛齊齊走進了指揮室。

看著僵持住的三人,他們臉上也明顯有些為難。

可陳壽根本不管這些。

他依舊看著地圖,手臂卻在蘇鳴和肖麟身上指著。

“讓他們馬上離開這裏,我的判斷已經被幹擾到了。”

不得已,衛隊隊長也隻能眼帶請求的看向兩人。

“蘇隊,肖隊,你們就別為難我了,請吧。”

垂頭喪氣的肖麟當先朝外走去。

見蘇鳴腳步不動,他也在門邊站定。

“蘇鳴,沒聽到陳壽說的嗎,咱們已經被解除職務了,走吧。”

“陳壽隻是一時氣話而已,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冷靜下來。”

聽蘇鳴這麽說,幾名衛兵臉上終於變了顏色。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贏下蘇鳴和肖麟兩人,他們還是掏出了腰間手槍。

局勢已經發展到了蘇鳴最不願意見到的一幕。

可他依舊堅持著。

“陳壽,你需要休息,魚人的事我可以協助你處理,甚至我現在就去第一線也可以。”

“你當真要奪權嗎?”

長刀出現在了陳壽手中。

燈光下,他慢慢將刀身徹底拔了出來。

“如果你堅持,就先打贏我。”

蘇鳴緩緩握拳,身體也明顯膨脹了數圈。

緊繃的衣服,也於此刻有了撕裂的跡象。

“呲啦。”

布帛破裂聲響起的一瞬,蘇鳴整個人衝了上去。

陳壽用刀柄擋過這一拳後,正欲反擊,腳下卻一軟,整個人打了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