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知道,局裏所有人不是都已經撤回後方,負責武裝部的後勤保障工作了嗎,你又是怎麽回事?”
“別鬧了,肖麟怎麽可能不告訴你。”
蘇鳴隻當陳壽在開玩笑。
可看到陳壽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後,他知道壞了。
顯然,陳壽是真不清楚肖麟現在的戰術安排。
“我和肖麟說過,由我負責最外圍的安全保障工作,必要的時候,我就是吹響反攻的號角。”
“現在別說吹不吹號角這個問題,我問你,你日常飲食,就靠這些東西解決嗎?”
雖說陳壽是在關心他,但在蘇鳴聽來,卻十足有些尷尬。
畢竟現在的他,確實還沒能想到其它能解決吃喝的辦法。
“嗯。”不得已,蘇鳴隻好隨口應了一聲:“別的都太麻煩了,就這個東西還方便一點。”
“我問你,你的駐防位置在哪個區?”
顯然,在陳壽的理解中,蘇鳴依舊屬於區塊式駐防。
這也讓蘇鳴說出答案時,著實令陳壽又驚訝了一瞬。
“我目前負責城郊戰線最前線的所有保衛任務。”
“什麽,肖麟怎麽能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一個人,萬一出了事,他拿什麽負責?”
嗯……
雖說心裏已經有了預感,但陳壽的反應之大,還是超出了蘇鳴的預判。
說話間,陳壽就已經起身穿起了衣服。
看架勢,像是想直接去找肖麟商議。
麵對火急火燎的陳壽,蘇鳴隻開口說了一句,就攔住了對方的腳步。
“你這樣衝過去,就和在那些人麵前自爆一樣,隻能讓肖麟和你都下不來台,別忘了,你是天海總指揮,他是代總指揮,你一出現,他隻有自動讓位這一個選項,到時候,那些人很可能會做出些你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陳壽的身影停在了門口。
等了片刻,他的聲音才傳入了蘇鳴耳中。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露麵,很可能會迎來一波反叛?”
反叛。
這個詞匯在天海眾人耳中很敏感,哪怕蘇鳴也不例外。
有了周時逸的事情後,眾人在聊到這些事情時,總會有所避諱。
畢竟站隊和擇主,從來都是每一個人都逃不過的選項。
陳家和肖家的爭鬥,又從來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任誰也看不出下一個浪潮屬於誰。
但起碼,現在大勢在肖麟手中,天海那些牆頭草肯定也來到了肖家門下。
就算蘇鳴不願意想這件事,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可能性。
話到嘴邊,他還是委婉了些。
“有這種可能。”
“你直說就是了,我姐回京都前發生的事情,我又不是沒看到過,別忘了,當時我姐還專程找我,讓我幫她殺死周時逸,也就是當時我打不過他,要不然威望肯定不止現在這樣。”
蘇鳴也很納悶。
那天在訓練場交手時,陳壽既然能把肖麟揍得滿頭包,沒道理打不贏周時逸才是。
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也隻有一個理由能用來解釋。
或許,人在生死之際,實力會有一波巨大的爆發?
蘇鳴不知道答案。
但起碼對周時逸來說,好像確實如此。
再提起周時逸時,蘇鳴也很感慨。
轉眼間,周時逸反叛一事,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周時逸的死去,也意味著陳星瑤統禦天海的時代,徹底迎來了落幕。
微微歎了口氣,蘇鳴又看向眼前的陳壽。
以他的眼光而言,陳壽雖說實力尚可,但這個身板,確實過於瘦弱了些。
也難怪僅僅是負責了一段時間天海的布防任務,就徹底拖垮了他的身子,這一點,在陳星瑤身上都從未出現過。
當然,蘇鳴倒也理解。
畢竟陳壽麵臨的局麵,也是天海踏入變異時代以來,從未遇到過的。
在此之前,誰能想到,魚人一族居然也會用兵法?
蘇鳴心裏也愈發有些著急。
雖說有變異生物信號器時刻監測著天海外圍的城郊附近區域,可他不坐鎮在那裏,始終放不下心。
許是蘇鳴想了太久,陳壽也有些忍不住了。
“蘇鳴,你怎麽不說話了,難道你也覺得,我根本鎮不住那些家夥嗎?”
“你想多了,我隻是在考慮別的事情而已,但你如果非要與肖麟見上一麵,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們兩誰都不會好過,最終定元奎得以上位。”
既然是幫陳壽分析,蘇鳴也就多上了幾分心。
他稍稍推導了一番局勢,就令陳壽看到了一個可以預見的未來。
定元奎自然是忠實的肖家一派。
與肖麟,陳壽這些家族子弟不同。
深受肖良器重,幾乎是對方傾力培養出來的定元奎,在執行肖良的策略時,隻會更加不留餘地。
到時候,要想向陳壽或是肖麟當政這樣,偶爾還會有些情緒化的命令,那就絕對不可能了。
以定元奎的做法。
如果他當政,隻要有助於大勢,不論誰都可以犧牲。
這一點上,定元奎倒是比陳壽和蘇辰加起來都稱職。
給了陳壽些許思考的時間後,蘇鳴這才開口。
“看來你也想到了定元奎上台以後,天海這些戰士的處境會是什麽,現在,你還願意去找肖麟嗎?”
“等晚上吧,肖麟做事確實和我不一樣,起碼他會注意休息,這樣也好,也不至於被人鑽了空子。”
“別點我啊,但凡有可能,我都不會強製你進行休息,照你當時的狀態,我要再不出手,恐怕你說不定真就猝死了。”
“我知道,又沒怪你什麽。”陳壽抱怨了一句後,接著道:“晚上能和我一起見肖麟嗎,我有點怕他變了。”
“變,什麽?”
陳壽又捧起茶水抿了一口。
見蘇鳴沒動作,還伸手示意蘇鳴也嚐嚐他泡的茶。
蘇鳴沒明白陳壽的意思。
隻好依言也默默喝了一口。
茶水清香依舊。
但在這清香之下,又自有一股苦澀蔓延。
甚至或許是茶葉的緣故,這抹苦澀滋味,比之別的茶水更重幾分。
蘇鳴的臉色隻稍稍扭曲了一瞬,就已經恢複如常。
但這一瞬,還是被陳壽捕捉到了。
他笑了笑,開口將心中顧慮說了出來。
“你應該也嚐到了,我是怕再見麵時,咱們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