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線電中傳來聲音,令肖麟聳了聳肩。

他看著蘇鳴道。

“時間有限,我臨時讓定部長也加入了咱們的商議。”

“嗯。”

草草應了一聲,蘇鳴又一次陷入了思索中。

不是他性子變了,而是眼下這個決策實在太過重大,由不得蘇鳴不猶豫。

稍有不慎,天海就會又一次迎來打擊。

以目前天海的狀況,蘇鳴幾乎可以預見到眾人再度遭受到重擊後,意見相左下,各行各業分崩離析的場麵。

到那時,他就真的成為了天海的千古罪人。

一時間,蘇鳴陷入到了此生最難的抉擇之中。

有時候,人性還是會在恰當的時候,展現出他光輝的一麵,比如這時。

肖麟深知蘇鳴麵臨的抉擇有多麽艱難。

他右手壓在蘇鳴的肩膀上,選把自己的選擇告訴了蘇鳴。

“我想打,隻要你讚成,咱們就能壓倒定元奎,直接選擇動手。”

現在的肖麟,無疑才是真正的天海帝王。

可作為一念決定這座城市存亡的高官,卻主動將決定說了出來,這是最為忌諱的事情。

肖麟此舉,也確實讓蘇鳴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

一時間,腎上腺素飆升之下,讓蘇鳴也做出了獨屬於他的決定。

“打可以,但不能動兵,你還需要他們護住天海。”

僅在片刻之間,肖麟就明白了蘇鳴的意思。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拒絕。

“不行,這次你別想逞英雄,你知道那些家夥進化的有多快,萬一連你也栽在那些信徒手上,軍心受到影響的情況下,天海肯定會丟。”

“總得試試,不是嗎?”

蘇鳴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有任何改變。

說完這句話,他就起身朝外走去。

肖麟隻能在蘇鳴背後伸了伸手,試圖令對方改變主意。

可蘇鳴朝外走去時,甚至連頭也沒回,讓肖麟也隻能歎了口氣。

蘇鳴並沒有直接前往一線,而是專程下樓,在眾目睽睽之下,繞著天海分局兜了一圈。

將所有人的目光大致都吸引在了他的身上後,蘇鳴才再度走入了宿舍樓。

於他身後,一時間也跟上了不少人。

可往常根本不可能讓這些人尾隨的蘇鳴,這次卻顯得極其和善,甚至主動和眾人攀談起來。

聊了幾句,有人壯著膽子問起了蘇鳴。

“蘇副總,您這次是專程回來,打算找肖代總聊布防任務嗎?”

“不是,我在前線陣地有了新發現,打算找陳總指聊一聊。”

此言一出,跟在蘇鳴身後的眾人當即噤聲。

片刻後,更是幹脆散了個一幹二淨。

眼下這個形勢,誰不知道肖麟才是最有可能成為天海新一任實際掌控人的那個人。

可蘇鳴偏偏要逆勢而上,公然為陳壽站台,那些本就是牆頭草的人們,早已經看清了局勢,哪還敢和蘇鳴沾邊。

可蘇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等眾人全數散去後,他才笑了笑,抬手摁下了電梯上行的按鈕。

不多時,蘇鳴的身影消失在了電梯中。

剛剛各自找借口散去的眾人,才再度匯聚在宿舍樓中議論起來。

“你們說,這蘇鳴還能討得了好嗎?”

“我看難,肖麟眼看可就上台了,他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肖麟上眼藥,人家上台第一件事不是弄他還能幹什麽?”

“我看倒也未必,誰知道城外那些家夥能不能守住,肖麟想坐穩這把椅子,還得靠蘇鳴。”

眾說紛紜間,電梯發出了‘叮’的一聲。

穿戴整齊的肖麟從中走出,正正好好將眾人的談話聽了個差不多。

“你們,都覺得我對蘇鳴有意見,是嗎?”

站在肖麟麵前的眾人哪敢開口,一個兩個都深深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裏。

可肖麟卻並沒有算賬的意思,隻是背著手在人前走來回了兩圈。

“我還是那句話,你們都是我天海的精銳,我動你們,就等於自斷一臂,所有隻要你們不太過分,我絕不會做什麽。”

說話間,他又朝身後的電梯指了指。

“剛才,我也碰到了蘇鳴,恰好,他和我也聊了一些東西,我們一致決定,原布防陣型不變,由蘇鳴前去查探敵情,定元奎已經同意了,正好你們都在這兒,我看就做一下意見表決吧。”

見眾人沒有動作,肖麟甚至拍手催促起來。

“都動一動啊,不管有沒有意見,起碼說出來讓我聽到,老耿,就從你開始吧。”

被肖麟點到的,就是剛才篤定肖麟上台後,第一件事就是辦了蘇鳴那人。

冷不丁被肖麟點到名字,他渾身還顫了一下。

這也給了肖麟取笑他的理由。

“你看看你,我就是讓你出個決定,又不是要殺了你,你怕什麽?”

肖麟這邊話還沒說完,老耿已經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什麽風骨,氣節,全在求生的欲望驅使下,被他扔在了腦後。

“我同意,蘇副總實力強勁,有他探查情況,咱們也好及時做出反應。”

“你看你一大把年紀了,這又是幹什麽,咱們這又不是皇帝的議事堂。”說話間,他右手來回比劃了幾下:“咱們之間,地位都是平等的。”

話雖如此,可眼前唯唯諾諾的眾人,又有誰真的敢把肖麟的話語當真。

一時間,電梯口寂靜一片。

肖麟理了理衣服,抬手朝眾人掃了一圈。

“既然你們沒人說話,那我就當你們默認這件事了。”

哪怕他這樣說,依舊沒人敢於開口,肖麟這才笑了笑。

“你們也知道,我和蘇鳴在第一次巨獸攻城前就已經認識了,是,我承認,近來我們有一部分意見產生了衝突,但那又如何,難道能妨礙我們還是朋友嗎?”

眾人紛紛搖頭,隻有肖麟在繼續說著。

“我們既是生活中的朋友,又是工作中的戰友,這樣的情誼,誰也割舍不斷,陳局也同理,雖說我們認識時間不長,可已經積攢了深厚的情誼,他隻是身體不適,這才要退至後方而已,明白了嗎?”

肖麟已經說到了這種地步,眾人也隻能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