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帶著一身汗漬,蘇鳴從夢中醒來。

就在剛剛,他又一次夢到了與魚人一族戰鬥時的場麵。

與現實不同,夢中的他,重傷之後沒能躲過變異巨蚯的攻擊,隻能眼看著對方緩緩匍匐到了自己身邊,一點點將他吞噬殆盡。

被成圈尖銳的牙齒撕咬,那種感覺蘇鳴發誓不想經曆第二次。

再度醒來時,腹部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

他掀開病號服看了看。

僅僅隔了半個晚上沒有處理,傷口那裏,就再度滲出了淡黃色的黏液。

這也意味著他的傷勢雖說沒有惡化,但和前幾天一樣,依舊沒有愈合的跡象。

在**發了一會兒呆後,蘇鳴撐著床坐了起來。

礙於腹部的傷勢,哪怕隻是這麽一個輕微的動作,他都一時沒能完成。

可蘇鳴終究忍著痛楚起身。

病房外,即便是深夜,都有兩名警衛守在那裏。

雖說肖麟解釋過安排警衛的目的,是為了防止有人騷擾他,可蘇鳴知道,這恐怕是肖麟與定元奎博弈之後的結果。

再細想下去,或許定元奎更可能根本沒在這件事上和肖麟多做糾纏,所謂的警衛,都隻是肖麟為了防備某種意外,特地做出的安排而已。

蘇鳴不願意將肖麟想的太過複雜,搖了搖頭,將那些思緒甩出腦海後,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不出意料,蘇鳴剛剛走到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蘇副總,您還是回去休息吧,不要讓我們難做。”

蘇鳴也沒有抗拒,隻是在臨走時,記下了對方身上的衣物。

他甚至連燈也沒開,隻坐在黑暗中,借助著走廊照進來的些許燈光,摸索著拿起了手機。

進入變異時代接近一年後,手機的作用已經被大大減弱。

隻有在內陸地帶,才能保證信號暢通無阻。

像蘇鳴這樣身處戰場第一線的人,想打個電話,隻能靠運氣來完成。

好在這裏畢竟是天海城區,信號倒還有所保障。

想著那個熟悉的號碼,蘇鳴下意識播了過去。

“這裏是陳星瑤生物實驗室,有事請留言,我會在接到留言第一時間予以回複,請在提示聲結束後開始操作。”

沒等留言箱開始工作,蘇鳴便掛斷了電話。

他並沒有什麽話想對陳星瑤說。

打這個電話,也隻是想聽一聽對方的聲音而已。

第二天一早,蘇鳴便早早穿好了衣服。

在兩名守衛換班的同時,他也推門走了出去。

依舊是熟悉的對話,可這次蘇鳴沒有再退回去。

“我要見肖麟。”

“肖代總正在準備升任儀式,可能沒有時間見您?”

“升任什麽?”

“天海總指揮。”

蘇鳴吸了口氣。

雖說他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天,可當消息真的傳來時,蘇鳴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曾經那個總喜歡插科打諢的肖麟,如今居然已經到了即將升任總指揮的時候。

這個時候,蘇鳴莫名想到了陳壽。

一人上位,自然就有一人落寞退場。

在肖麟的光芒掩映下,現在的陳壽大概是心情最為沉重的那個人。

“我可以不見肖麟,但我需要見陳壽。”

“陳總指,他……”

見蘇鳴提及陳壽的名字,兩名守衛麵色都有些難看。

顯然,如今的陳壽,早已經不是此前那個風光的天海總指揮。

他的存在,更像是成為了天海特殊事務處理局這些人眼中,一個公認的忌諱。

兩名守衛的話,反而愈發讓蘇鳴堅定了要見陳壽的心。

雖說他不知道肖麟會在什麽時候升任天海總指揮,但陳壽這幾天的心情肯定極差。

他指了指走廊,再度開口道。

“現在我可以出去了嗎?”

蘇鳴的名頭,早已經被天海所有人熟知。

哪怕重傷之下,也不是兩名守衛敢輕易碰瓷的。

見蘇鳴認真,兩人也隻好點了點頭,讓開了離去的通路。

於他走後,兩名守衛頓時對著無線電說起了什麽。

蘇鳴聽到了兩人的言語,可他什麽都沒說,隻大步離開了醫院,畢竟兩名守衛隻是被推到台前來的棋子,為難他們,沒有任何意義。

守城戰時,因為戰事發生的地點,離天海市區較遠,所以人們隻能聽見響動,哪怕看到了那個龐大的巨獸,心裏也不會有太多觸動。

可現在的天海自從經曆過兩次襲擊後,天海市市民不止親眼看到過巨獸,甚至其中一個還摧毀了小半個城市,讓他們就連表麵的平穩都已經難以保持。

無數人開始放棄天海。

以至於現在蘇鳴走出醫院,都難以找到一輛還在運行的出租車。

沿著馬路走了不遠,蘇鳴就被迎麵駛來的車隊攔了下來。

看著眼前不斷從車上湧出來的黑衣人,蘇鳴的表情並沒有太大波動,隻等待著最後那人出場。

人群終於全部下車,在他們的簇擁下,一身軍裝的定元奎也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看著蘇鳴,他笑了笑。

“蘇副總,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定部長。”

“不如,咱們兩人去我那兒敘敘舊?”

“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定部長如果有什麽想說的,不如在這裏說清楚就好。”

“好,蘇副總果然快言快語。”

定元奎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

所有人當即朝後退去,隻餘他與蘇鳴兩個人間隔不遠站著。

可定元奎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朝著蘇鳴走了幾步。

“定部長,難道就不怕我突然動手嗎?”

“怕啊,我當然怕。”話雖如此,可定元奎的腳步甚至沒有一絲遲疑,依舊在大步朝著蘇鳴走來:“但我相信蘇副總不會這樣做的,不是嗎?”

即便是蘇鳴也不得不佩服,定元奎確實拿準了他的心思。

現在的他,倒還真不敢動定元奎。

對方所處的位置太過關鍵。

稍有不慎,局勢剛剛平穩下來的天海,就將再一次迎來動**,到那時,說不定魚人一族又會趁勢入侵。

那蘇鳴也就自然成為了天海的罪人,再難有任何翻身的機會可言。

可忍不住的蘇鳴,還是拿話點了定元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