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過後,蘇鳴下意識跺了跺腳,卻發現腿部的力氣瞬間回到了身上。

顯然,七爺這一掌,幫他恢複了心髒處的供血。

一時間,蘇鳴倒是真對七爺的過去有了幾分興趣。

“我承認剛才撒謊了,我是在後勤部待著不舒服,這才逼人把我送來這邊的。”

“你小子倒是個有脾氣的,七爺喜歡。”

“那,說說你的過去唄?”

血液剛恢複流通,蘇鳴行走間還有些別扭。

試著走了幾步後,他幹脆靠在了一旁的裝備架上,雙手攏起看向了七爺。

每一個在北方經曆過冬天的人,恐怕都試過這個動作。

可就是這麽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落在沒穿衣服的蘇鳴身上時,卻怎麽看怎麽別扭。

看不過眼的七爺撇了撇嘴,並沒有理會蘇鳴,反倒自顧自朝倉庫深處走去。

“你在這兒等我會兒。”不一會兒,再度走出來的七爺,手中也多出了一件軍綠色的棉大衣:“把衣服穿上,和個盲流子一樣像什麽樣子!”

說這話時,七爺臉上的表情極其嚴肅,看著像是真生氣了一樣。

蘇鳴也就沒敢胡說八道,隻乖乖接過大衣,就那麽囫圇套在了身上。

直到係好扣子,他才重新靠在了裝備架上,安心看向了七爺。

果然,見蘇鳴穿好衣服,七爺臉上的霽色稍散,話語間也和緩許多。

“天海之外,還有陽城,你離得近,知道吧?”

“陽城,那個被變異巨獸一輪入侵摧毀了的城市?”

蘇鳴確實聽說過陽城。

但說實話,他對這座城市的印象並不深刻。

陽城被毀時,他才剛剛於海河重生不久,這件事對老天海人的觸動倒是不小,可於他而言,當時隻是當成了個故事聽而已。

本就不算深刻的印象,又加上時間流逝間,他經曆了這麽多事。

聽七爺再提起陽城,那座城市真就隻剩下了個名字而已。

七爺一直在看著蘇鳴的表情。

許是見蘇鳴表情變化不大,他也跟著歎了口氣。

“連從天海調回來的人,對陽城都沒什麽記憶,看來當初那一戰,恐怕更沒人記得了。”

“什麽那一戰?”

七爺的話,眼下真的觸碰到了蘇鳴的盲區。

他知道陽城奮起反抗過。

但所謂的反抗,也就是朝變異巨獸發射了幾枚導彈而已。

在那之後,陽城甚至沒有出現過異能者陣亡的消息,再有消息傳來時,就是陽城已經被變異生物占領。

也正是因為陽城的不作為,天海才成了變異生物入侵的第一戰場。

因為這件事,肖麟喝多了以後,還沒少和蘇鳴抱怨過。

可聽七爺的話頭,蘇鳴突然意識到,陽城的事情,很可能還有另一版本。

果然。

被蘇鳴這麽一挑,七爺也打開了話匣子。

“我習武二十餘年,三十歲那年首次出山,就被總局招了進去,到現在,我在這局裏已經幹了五十年。”

說話間,七爺朝蘇鳴伸出了一個巴掌。

光是說數字,蘇鳴還沒什麽概念。

可仔細一想。

兩世為人,他加起來也不過三十歲而已。

七爺光是工作的時間,就已經快到了他兩輩子之久,足以見得這有多麽漫長。

思緒飄飛間,七爺的話語再度傳了過來。

“起初人們都以為這次櫻花國排放核汙水,隻不過和以前一樣,讓這個世界多出一些變異生物罷了,恐怕櫻花國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誰成想,量變引起質變,這幫癟犢子排放的汙水,居然釀出了變異巨獸這種怪物!”

再說到這件事,七爺臉上依舊有些憤慨。

顯然,櫻花國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蘇鳴胸口也有些憋悶。

與許多人一樣,他的一生,也因為這次排放核汙水變了軌跡。

好在櫻花國已經遭到了報應。

哪怕起初有燈塔國出手,現在的它們也已經丟了大半土地,隻死保著一座皇宮附近而已,它們的滅亡,也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事情而已。

兩人一起痛罵了一會兒櫻花國後,七爺再度將話題引回了正規。

“變異巨獸第一次出現時,我被第一時間派往了陽城。”

“當時有關於變異巨獸的信息嗎?”

以七爺的能耐,就算在總局,恐怕也能排得上名號。

讓這樣的人去處理變異巨獸,無疑會圍繞著其中最強者組建出一個小隊。

更何況七爺也說了,這是大夏第一次出現變異巨獸,自然更該嚴肅對待。

可七爺的話,卻完全推翻了蘇鳴的猜想。

“哪有什麽信息,我當時隸屬於第一特別行動隊,我們整支隊伍負責守衛陽城,可結果呢?”

話到此處,七爺的聲音稍稍有些顫抖。

他指了指自己。

“結果變異巨獸依舊摧毀了陽城,而去時的八個人,回來的也隻有我一個。”

“您……”

蘇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種感覺,或許就和他當初必須對付周時逸一樣。

哪怕兩人已經反目許久,可真的對上時,心裏依舊難過。

更何況,七爺的一隊,恐怕早已經經曆了時間的磨煉,凝結了深厚的情誼。

可偏偏這種天驕一樣的隊伍,最後卻隻活下來一個人。

雖說蘇鳴也知道,他現在思考的問題有些不合時宜。

可猶豫片刻,他還是問了出來。

“七爺,變異巨獸,有那麽難纏嗎?”

蘇鳴並不是沒和變異巨獸交過手。

以他們當時的配置,也打垮了對方。

更何況是特別行動一隊。

那個一,就足以證明七爺小隊的含金量。

“起初我們確實占據了很大優勢,可誰成想,那家夥還會複活,一連複活三次後,我們再也頂不住了,就算死保,也隻是護出了我一個人。”

話到此處,七爺苦笑一聲。

“我還成了半個廢人。”

“廢人?”

蘇鳴完全無法接受七爺對自己的形容。

七爺要是廢人,他這個被對方兩掌打成半身不遂的算什麽?

“我知道你不信,可你大概不會相信,巔峰狀態的我,打你隻需一掌。”

……

除了沉默,蘇鳴也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