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吧。”

一時間吸收了這麽多消息,哪怕是蘇鳴也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

借著喝茶的功夫,理清腦海中紛飛的思緒後,他這才再度開口。

“我今天出任務的時候,和七爺打了個招呼。”

“什麽?”

“我想去他那,接替七爺的工作。”

“別和我說,你想跑去當庫管。”

“庫管怎麽了?”

“這樣吧,我也和你說一件事,希望你聽了不會太驚訝。”

“你說。”

蘇鳴的目光落在了茶水上。

他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陳壽即將說出來的話語,他很可能並不想聽。

可出於對陳壽的尊重,蘇鳴隻能等待。

“我爸已經全力幫你運作了,之前他確實騙了你,以前的總局還有可能讓你掛職,但現在這種時候,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呢?”

蘇鳴適時接了一句。

“所以,我爸幫你運作的,是讓你成為後勤部副部長。”

隻一瞬間,蘇鳴就想到了陳項明這麽做的原因。

有一部分是因為陳壽,可更多的,則是後勤部一直處於肖家的管控之中,這個時候,陳壽突然將蘇鳴拉了出來,無疑讓陳項明多了一個選擇。

畢竟他肯定清楚,蘇鳴和肖麟關係不錯。

以肖麟的性子,絕對會在肖良麵前提起過蘇鳴。

這種情況下,他甚至不需要出多少力氣,隻需在開會時提上一嘴,自然就能讓蘇鳴出現在錢宏和肖良的視野中。

到那時,即便肖良再不願意,蘇鳴也會成為他陳家插在後勤部的一根刺。

而這一切都隻為了一件事,那就是權力之間的製衡。

蘇鳴不願將人想的太壞。

一念至此,他終歸將想法告訴了陳壽。

聽蘇鳴說完,陳壽的表情稍稍有些扭曲。

沉默了許久之後,她才開口道。

“不可能,我爸隻是為了幫你而已,絕對沒有你想的那麽功利。”

“能在總局坐穩研發部部長這把交椅,你覺得你爸會不用手段嗎?”

“蘇鳴,你怎麽能這麽想我爸,他一直在一心幫你!”

陳壽都這樣說了,蘇鳴自然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無奈之下,他隻好聳了聳肩。

可這種態度,反而愈發激怒了陳壽。

她起身拿起背包,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蘇鳴,如果你一直把人心想的這麽壞,以後沒有人會再幫你的。”

“但願是我把人想的太壞了,而不是他們真的這樣。”

自始至終,蘇鳴都沒有扭頭看向陳壽。

猶豫一瞬後,陳壽終究選擇了咬牙離去。

蘇鳴並沒有說什麽。

想通這一切,終究需要時間。

更不用說陳項明身為陳壽的父親,平日裏恐怕不會將他的謀劃全數告訴陳壽。

畢竟虎毒不食子。

陳壽能一直保持著一顆良善之心,哪怕在天海被各種針對,也沒有想到如肖麟那樣極端的辦法,隻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陳項明一直在用心保護著陳壽,這才讓她沒有接觸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麵。

可蘇鳴對這些東西卻很清楚。

他甚至可以猜到,明天再去單位的時候,或許就會迎來與陳項明的談話。

但蘇鳴卻沒有任何人可說。

喝完最後一口茶水,蘇鳴看著窗外景色默默歎了口氣。

起身穿上大衣,他也沉默著走出了茶館。

時至深夜。

京都依舊燈火輝煌,可晚風卻攜帶著幾絲冷意。

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駛向通往宿舍的路上時,蘇鳴一直用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

他的雙眼中倒映著京都的璀璨。

可蘇鳴的心裏,卻早已冷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蘇鳴剛一走進辦公室,林宇便站在了他的身前。

再次和蘇鳴對上,林宇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張揚。

看著眼前人,蘇鳴皺了皺眉。

“怎麽了?”

“陳,陳部長找你。”

被蘇鳴這麽一逼問,林宇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勉強將消息傳達給蘇鳴後,他迅速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將頭埋了下去。

蘇鳴掃了眼屋內眾人。

雖說這些人什麽都沒說,但看向他的眼神,或多或少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顯然,陳項明找自己,並沒有什麽好事。

可對此,蘇鳴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將筆記本放在桌上,蘇鳴便起身朝五樓走去。

身為研發部的部長,陳項明的辦公室,和錢宏肖良兩位正副局長處在同一樓層。

剛一走到五樓,蘇鳴看到的,便是一扇扇緊閉的大門。

就連走廊上偶爾出入的人們,也是一副小心謹慎的模樣。

明明是白天,因為各個辦公室都關著房門,卻令走廊上一片漆黑。

也就是走廊盡頭有一扇不大的窗戶,這才為走廊帶來了些許光亮。

吸了口氣,蘇鳴的心裏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沿著門上的牌匾,他一路前行,終於找到了研發部部長室幾個大字。

“咚咚咚”

敲過門後,蘇鳴便在屋外等了起來。

“進。”

直到屋內一道沉渾的聲音響起,他才擰開把手走了進去。

走進屋中,帶上房門後,蘇鳴便站在了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陳項明手上還有些事。

趁著對方忙於工作的間隙,蘇鳴也小心打量起了對方。

陳項明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長著一張國字臉的他,舉手投足間都很板正。

隻不過陳項明居然沒戴眼鏡,倒是有些出乎蘇鳴的意料。

就在他打量間,陳項明終於將手頭的文件放在了一旁。

蘇鳴神色一肅,當即將眼神移向了別處。

蓋好筆帽,陳項明也抬頭看了過來。

許是見蘇鳴神情不自在,他還笑著壓了壓手。

“隨便找地方坐吧,想喝水自己倒。”

“謝謝陳部長,不用了。”

蘇鳴並沒有選擇聽從對方的話。

借著這個機會,他也想表達自己的態度。

“和陳壽說的一樣,是個倔種,怎麽,對後勤部副部長這個職位不滿意?”

“報告陳部長,不是不滿意!”

“別喊別喊,我不聾,你就正常說話就好。”

麵對陳項明這種等級的大佬,蘇鳴多少也有些緊張。

反倒是陳項明主動安慰了他幾句,這才讓蘇鳴稍稍放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