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因為姓就將江折定為外人?”陸之桃咬著煙頭哼笑,“你我都是外房所出,按照法律來說,我們可都是私生子女,隻有去世的大房所出才是正統。”

提及出身,陸蕭然默了兩秒,“大房沒有留下子女,所以不存在所謂的正統。”

他語氣幽沉:“誰能得老爺子重視,才能在陸家站穩腳跟。”

陸之桃忽地笑起來:“說真的陸蕭然,你的能力的確配得上這個位置。你的為人處世也的確和老爺子風格相像,可你和他不同的是,你不會做人。”

她慢悠悠繼續說:“你隻會處處得罪人。就算以後坐上了繼承人的位置又如何,有多少人會服你?”

陸蕭然沉聲打斷她:“陸之桃,你太小看陸氏這個名頭的威懾力了。隻要能坐上掌權人的位置,不需要做什麽,就自然會有人甘願拜於手下。”

陸之桃將煙摁滅在煙灰缸裏,“陸蕭然,別得意忘形,老爺子從來沒正式宣布過你是繼承人,還有變數。”

“沒這個可能。”他篤定,“種種跡象表明,我是他最認可的候選人。”

她攤手,“隨你怎麽想咯。當初晚清小姨才是老爺子最疼愛的孩子。”

陸之桃沒往下說,話到這裏就足夠了。

陸振海雖然並不是會愛屋及烏的人,可非要說這些年來對江折不管不顧,隻是假象罷了。

她思索的間隙,陸蕭然已經掛了電話。

“真沒意思,刺激一下就破防。”

*

南枝安穩地過了兩天,周三是她的生日,也是江折研討會的最後一天。

她一如既往地上下課,閑暇時便去琴房練琴。

陳宇航每次見到她都會緊張問陸蕭然有沒有對她做什麽。

得到南枝否定的答案後,他才放心地拍拍胸口。

陳宇航信誓旦旦:“學妹,會長不在的日子,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南枝輕笑:“好。”

淩晨整點,她收到了父母發來的生日祝福。

唐圓也給她發了消息。

【枝枝,生日快樂!】

南枝和她已經許久沒見,看到她的消息有些傷感。

【謝謝你湯圓】

唐圓:【抱歉啦,最近忙著兼職攢下個學年的學費,一直沒空過來找你玩】

【明天我特意請假了來找你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南枝:【驚喜】

唐圓:【你的反應好冷淡哦,不會早就預料到了吧】

南枝彎起眼:【當然,我相信不管我們間隔多久聯係,我們都是對方掛念的人】

唐圓:【哼,我還以為你戀愛了就會把我忘了呢】

【對了,生日你不和江折一起過嗎?】

南枝:【他去參加研討會了,不能攜帶電子設備,大概要後天才能回來】

唐圓:【那太好了,明天的枝枝屬於我!】

南枝:【我答應過室友中午一起吃飯】

【湯圓,你要不要一起?】

唐圓:【唔好吧,雖然有點嫉妒你的室友能天天看見你,但如果是枝枝的朋友,我自然要見一見的】

唐圓第二天上午十點就到了京城,南枝和室友一起去校門口接她。

唐圓友好地打招呼:“你們好,初次見麵,我是唐圓。”

三人一一和她自我介紹過,很快就聊作一團。

黎子萌對唐圓一見如故,“聽枝枝經常提起你,你和我們想象的一樣,是個很陽光開朗的女生。”

女生的友誼建立得簡單,隻需要一個共同話題。

在提及中午吃什麽時,唐圓眼睛一亮:“去北辰廣場那家名叫‘知緣’的餐廳如何?我來之前特意查過,不僅口味好,裝潢也是古色古香風格的。”

“我也覺得好吃,不過……”耿恬恬欲言又止。

唐圓好奇追問:“怎麽了?”

南枝沒打算隱瞞,“那家餐廳是江折舅舅開的。”

唐圓笑眯眯的,“那更好了,你和江折在一起後還沒以女朋友的身份見他舅舅吧?”

南枝被嗆了一下,赧然瞪她:“湯圓!”

唐圓笑嘻嘻地吐舌,“那我們就去那裏吧。”

到達知緣樓時,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迎賓看見南枝,微笑迎了上來。

“是南枝小姐吧,我們二樓有包廂,特意為您留的。”

南枝怔住,“我?請問是誰的指示?”

迎賓回答:“是陸先生的意思。那一間包廂就是特意為您一直空著的。”

南枝點頭,“好,麻煩帶我們過去吧。”

二樓都是包廂,迎賓領著她們在盡頭的一間停下。

南枝抬眼,牆上的銘牌寫著:春庭院。

“您可以先看菜單,呼叫按鈴在桌子中央,有需要隨時叫我們。”

迎賓鞠了個躬後就替她們關上門離開。

萬曉珊說:“看來陸承對枝枝是表示認可了。”

南枝想起江折重傷進醫院那一天,陸承在病房門口說的話。

她聽江折說過,陸承對他從小就很嚴格,事事皆有標準,不達標便會家法處置。

江折也幾乎從不讓陸承失望,從小到大表現都極為優異。

在他眼裏,陸承一直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

但江折說,他其實是個很好的舅舅。

南枝曾經對陸承有過敵意,但她相信江折。

她去結賬時,前台收銀告訴她,以後隻要她來,消費全免。

前台:“南小姐,陸先生在回來的路上,他說有話要和您說,請您去辦公室等他。其他幾位客人可以留在包廂等您。”

南枝想著總歸是要再見的,點頭答應:“好。”

陸承推開門時,南枝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雜誌。

聽見聲音,她站起身,“陸先生。”

“不用喊得這麽客套,”他在對麵坐下,“你也坐。”

陸承倒了杯茶,“既然你和阿折在一起了,喊我一聲叔叔就好。”

南枝半垂著的眼簾一顫,“陸……叔叔。”

他眉心稍鬆,“你放心,我叫你來不是給你壓力的,也不會讓你離開他,就當是一個長輩和晚輩之間稀疏平常的對話。”

“我開始的確是反對你們在一起的,因為陸家人不能有軟肋。”陸承悠悠歎息,“他甚至為了你硬生生挨了我二十棍。”

南枝心頭一跳,愕然抬眸,“什麽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