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蓉打算回家去燉湯給江折補補,離開前叮囑南安平如果南枝醒了,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她。

江折沒有多做休息就去了手術室外等著南枝醒來。

所幸她並沒有其它外傷,隻是傷口頗深,縫了不少針。

她體內的迷藥濃度過高,注射了解除劑後各項體征才恢複正常。

醫生從手術室內出來,看向眾人,“病人現在狀況暫時良好,多注意休息不要拉扯到傷口就好,和剛剛那位抽血的男生一樣,多吃點補血的食物。”

南安平鬆了口氣,“謝謝醫生。”

南枝被推進了病房,江折怔愣地站在一側,看她的擔架從身旁路過。

她身上的禮服被換成了大號的病號服,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萬曉珊腳步一停,“江折,枝枝不想你自責,也不想醒來就看見你頹廢的樣子。她不會怪你,所以你也別責怪自己。”

江折眼簾動了動,“我知道了。”

他很了解南枝,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江折寧可這些傷成百倍遭在他身上,也不想南枝為了自保而傷害自己。

他知道南枝看見他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心疼。

江折捂著抽過血的手臂,有些無力地靠著牆。

南安平和黎子萌三人已經進了病房。

他站在門口片刻,也跟了進去。

南枝安靜躺在**,因為要處理頭部的傷口,原來的長發被剪短,隻到了下巴。

南安平看向被裝進袋子裏沾染鮮血的禮服,“小江,那件禮服很貴吧,我先帶去幹洗店清洗。”

江折點頭,“好,麻煩南叔叔了。”

黎子萌隻是看了一眼,就轉身埋在萬曉珊肩膀上無聲哭起來。

“嗚嗚嗚,枝枝也太慘了吧?”

耿恬恬也難過得耷拉下眼,“剛剛聽醫生說,那藥的烈性很強,當時枝枝得有多強的意誌力才能撐過去啊?”

萬曉珊看著南枝被層層包裹的傷口,無聲歎息:“枝枝能在緊急時刻想到留下線索,真的很果敢。”

三人待了兩個小時,葉蓉就帶著雙層保溫桶過來了。

她和藹地朝三人笑笑,“你們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們就好。”

萬曉珊給葉蓉留了電話號碼,“阿姨,有任何需要可以聯係我們。”

葉蓉笑意更溫暖了些,“好,都是乖孩子。”

她們離開後,病房裏隻剩下江折和葉蓉。

葉蓉將保溫桶打開,香氣撲麵而來。

“小江,吃點我燉的三鮮湯補補吧。”

江折隻是應:“謝謝阿姨,我等枝枝醒了再喝。”

“你看你臉色白的,吃點兒吧。”葉蓉拉著他在桌前坐下,“你也不想枝枝醒來看見你憔悴的樣子擔心吧。”

她往他手中塞了湯匙,“上次枝枝做的海鮮什錦你很喜歡,我這回也買了一樣的食材。可能味道比不上枝枝做的,但你別嫌棄阿姨。”

江折眼簾一顫。

葉蓉溫和的聲音讓他想起了陸晚清還在世時,也是這樣溫柔。

他心間湧過暖意,喝了一口湯,“謝謝阿姨,很好喝。”

葉蓉眉頭舒展,“那就好。”

她在床邊坐下,安靜陪著南枝。

保溫桶下層是為南枝準備的,和江折的那份一模一樣,可見葉蓉的貼心。

十點時,彭玉萱來過一趟,表情並不好看。

她看見比在酒店時更憔悴的江折時,驚了一下。

“你怎麽回事?”

葉蓉解釋:“小江抽了兩袋血,現在虛弱著。”

彭玉萱欲言又止,還是不打算現在說去了派出所一趟得到的結果。

她怕江折聽了氣憤之下去找陸蕭然。

他現在的狀態,隻適合休息。

彭玉萱帶了些水果過來,待了半小時就離開了。

已經是淩晨,葉蓉有些疲憊地按了按額角。

南安平找遍了大半個京城的幹洗店,才找到一家敢接滿是血跡的昂貴禮服清洗店。

他回了病房,“蓉蓉,小江,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睡覺吧。”

南安平嚴肅地看向江折,“不許拒絕,你必須休息。”

他板著臉叮囑的模樣,和南枝尤為相像。

江折啞然失笑,“好,明天我早些過來。”

見他沒有堅持,南安平才放下心來,“你放心,乖乖醒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江折抽了不少血,加上他本就精神狀態不好,南安平不忍心看他托著疲憊的身體守夜。

他送江折下了樓,目送他出了醫院,才放心回了病房。

南枝仍舊睡著,南安平看了眼心電圖,一切正常。

他這才安心地在隔壁病**躺下。

第二天一早,南安平從**坐起身,一睜眼就看見坐在南枝床邊的江折,他意識瞬間清醒。

南安平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

他低聲問:“小江,不多睡會兒嗎?”

江折嗯了聲:“我擔心枝枝的情況。”

其實他一晚上沒睡好,閉上眼就是南枝渾身是血的樣子。

後半夜他扛不住身體的虛弱,還是睡了過去。

但他做了個噩夢。

夢裏的江折沒有及時奔上舞台,眼睜睜看著水晶燈墜落將南枝壓在下麵。

他驟然驚醒,心髒劇烈跳動,失去南枝的悵然若失還滯留在心口。

江折拿起手機,時間正好六點半。

室友還在睡覺,他悄無聲息地下床洗漱。

鏡子裏的自己麵色憔悴,連下巴都長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烏青。

枝枝一定不想看見這樣的自己。

江折洗了臉,剃了胡茬,精神狀態勉強好了些,隻是眼底的疲累感難以掩住。

他進病房時,南安平還在睡著。

江折拿了熱毛巾給南枝擦過臉和右手。

病號服很寬大,穿在南枝身上幾乎襯不出她的身形輪廓。

她緊閉著眼,唇色微白,襯得長睫更烏黑。

江折輕輕撫上她的臉,有些涼,熱毛巾帶過的餘溫很快就消散了。

他聽見南安平的聲音,看向桌子,“叔叔,我給您帶了早餐。”

南安平欣慰地笑了,“謝謝你啊。”

他去廁所刷了個牙,也沒有多客套,端著那碗湯粉出去。

江折想起身,握著南枝的手卻傳來一陣力道,將他五指收緊。

“不用理他,他嗦麵條聲音大,是怕吵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