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第二天回安和的家,南安平和葉蓉早就等在了單元樓下。

見兩人相攜從小區門口進來,兩人笑逐顏開。

“伯父伯母。”

江折熟稔地向兩人問好,將帶的禮物遞給他們。

二人笑意更濃,“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咱們都算一家人了,客氣什麽?”

南安平和葉蓉一左一右地圍住江折噓寒問暖。

明明兩個月前才見過,卻像是久別重逢。

南枝被晾在一旁,仿佛她才是外人。

她算是知道父母倆的德性了,將江折當半個兒子看。

南枝也不介意,畢竟她也將江折視為未來的親人。

見江折遊刃有餘地應付兩人,她卻生出是他們新婚後回門的錯覺。

“枝枝,你回來了?”

聽見身後的聲音,南枝一頓,緩緩轉過身。

“馮叔叔。”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馮麒了,隻知道他比印象裏又滄桑了不少。

南安平夫婦倆說話聲一停,齊齊看過來。

“老馮,你怎麽……”

見馮麒精神狀態比上次見時還要憔悴不少,南安平欲言又止。

馮麒摸了摸鬢邊的白發,苦笑一聲,“我知道自己現在狀態很糟糕。剛從醫院檢查完回來,醫生說我心力交瘁,需要好好休息,否則身體要垮。”

他深深望了眼前四人一眼,感慨道:“這才像是一家人的氛圍,唉……”

南馮兩家,過去十幾年還交情深厚,現在卻到了淡如水的地步。

而罪魁禍首馮斯年,卻還在記恨當初馮麒狠心以斷絕關係為要挾讓他和白薇分開,現在幾乎不回家。

失去了妻子,叛逆冷漠的兒子。

馮麒也想不通自己這半輩子為什麽這麽苦。

還是老南好啊,夫妻感情和睦,女兒聽話優秀,連未來的女婿也是人中龍鳳。

真好。

馮麒不想再打擾他們,無力地揚起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葉蓉有些不忍心,叫住他問:“老馮,我聽說馮斯年最近在和一個女生交往,他沒帶回家嗎?”

馮麒笑容僵了僵,“我聽說他談了個女孩,我也說過讓他帶回來,可他不願意。”

他失落地歎氣:“大概是怕我要拆散他和戀人的事重演吧,可長輩的眼光證明,白薇的確不是良配。”

氣氛有些沉默。

馮麒後知後覺想起,白薇是三番五次傷害了南枝的人。

他尷尬地咳嗽兩聲:“我就先走了,有空的話,我們再一起吃頓飯吧。”

南安平點頭應:“好。”

馮麒自顧自地嘀咕著轉身離開:“也不知道我這樣的狀態還能堅持多久……”

南安平收回目光,轉而和藹笑著看向江折。

“小江,上去坐坐嗎?”

江折歉疚拒絕:“伯父,我公司還有事要處理,就不叨擾了。”

“好吧,”南安平也沒挽留,“今年過年,你會來吧?”

他眉眼溫和,“我會回去問舅舅,是否願意一起。”

南安平笑得眼尾皺在一塊,“好好好。”

目送他們三人上了樓,江折才離開小區,開車回京城。

他到公司時,陸承正在辦公室裏忙得焦頭爛額。

“祈言,你來得正好,這個項目的方案你再幫我檢查一下。”

聽見推門的動靜,陸承焦急的情緒鬆懈不少,“我手上工作很多,忙不過來。”

江折擱置了要詢問的念頭,接過了他遞來的文件,“好。”

他忙完,已是傍晚。

他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將明天開會要講的PPT做完後,才合上筆記本。

拿起手機,南枝給他發了不少條消息。

【這是我媽中午做的飯菜,怎麽樣,看起來是不是很好吃?】

【雖然我媽的手藝不錯,但還是覺得你做的海鮮什錦燴飯好吃】

【還在加班嗎,再忙也要記得吃飯】

江折眼尾漾過暖意,回道:【我現在就去吃】

南枝:【阿言,問過陸承舅舅了麽?】

江折看向對麵陸承的辦公室,燈已經熄滅,顯然是下班了。

【大概是回家了,我回去問問】

沒有南枝在,江折的晚餐吃得簡單隨意。

回到家,卻不見陸承在。

他問管家:“舅舅呢?”

“少爺,先生去參加晚宴了,今晚或許要很晚才能回來,他讓我囑咐您早些休息。”

江折應:“我知道了。”

本來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想當麵和陸承說。但今天工作忙,暫時忘了這件事。

他便直接給陸承發消息。

【舅舅,南枝和她父母問我,你大年三十是否有空一起吃個年夜飯】

陸承平時鮮少看微信,他下達工作通知都是用企業內部的軟件,有急事才用電話。

沒得到他的回複,江折上樓回了房間。

他床頭擺著一副藍色蝴蝶標本,和公寓的布置幾乎一樣,隻不過少了南枝往房間裏塞的小掛件和裝飾。

睡前,江折聞著空氣裏的茉莉香薰,卻毫無睡意。

盡管都是茉莉花香,他還是更喜歡南枝身上的味道。

隻是分別一天,江折就開始不習慣身側沒有南枝。

他在枕邊摸索著拿起手機,問南枝睡了沒。

她回得很快:【沒呢,怎麽了?】

【你是不是睡不著啊,想聽我唱兒歌哄睡了?】

江折:【枝枝,方便視頻麽?】

【我想看看你】

南枝倏地從**彈坐起來,對著前置攝像頭反複確認,沒什麽不妥後,才回:【當然方便】

江折的來電剛響起,她就按下接聽。

素顏朝天又清麗的小臉占據屏幕。

江折側躺著,半截臉都埋進枕頭裏。

南枝盯著他的臉暗想,唔,不愧是第一次見麵就讓她走神的臉,無論看多少次都要感慨一下自己吃得的確很好。

她彎起眼,笑得甜甜的。“阿言,睡不著麽?”

江折嗯了聲:“枝枝,今天不想聽歌,想聽故事。”

南枝想起他上次給自己講的鬼故事,壞從心起。

隻是壞心作祟的得逞剛漫上眼尾,翹起的弧度才分毫,就被他逮住。

“枝枝是講鬼故事嚇唬我來報複麽?”他低笑,“可我不怕鬼。”

南枝狐疑:“真的假的?”

江折翻了個身平躺著,“是,不信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