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擇清閉了閉眼,試了幾次都沒法進入劇情。
江司鬱上來就給他這麽……刺激的劇情。他帶入不進去,隻能站在那發愣。
“清清,你有一個演技更大的問題。”
“你要學會放下包袱,你演的好不好,和你敢不敢演是兩件事。”
江司鬱還真不是故意為難路擇清,這一段其實挺清水,如果路擇清連這一段都難以克服,後續問題會更多。
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試鏡時還有導演和工作人員,正式開拍後,劇組一大群人圍著。
“像你這樣的新人,我更建議你盡可能代入這個角色,而不是模仿別人怎麽演。”
江司鬱沒說太多,他得先看看路擇清演的如何。
“這裏沒有路擇清和江司鬱,隻有小皇子和國師。”
路擇清點頭。
又花了點時間做好心理建設,清淺的眼神染上些許怒意。
路擇清沒看過前麵的劇情,但他推斷出,小皇子來之前,應該受了氣或者受了刺激。
他是強壓著心底的怒氣來找國師,又因為國師的冷待,怒意飆升,這才說出想要殺人的話。
路擇清勾住江司鬱的衣領,將人拉向自己。
“今天是乞巧節,皇兄們都有佳人作陪,國師是不是也該主動一些?”
江司鬱沒想到路擇清還加了個勾他衣服的動作,但放在這裏確實不突兀,而且很合理。
他垂下眼睫,不作任何回應。
“國師以前教過本王,喜歡的東西要自己爭取。”
“本王把國師藏在這,算不算自己爭取來的呢?”
路擇清微微傾身,貼近江司鬱的耳畔。
“國師還說過,本王笑起來的模樣最好看,那為何國師不肯看著本王?”
路擇清捏住江司鬱的下巴,逼著他看向自己。
“好看嗎?”
“是國師喜歡的樣子嗎?”
江司鬱被強迫這抬起頭,但視線始終不肯落在路擇清的身上。
“還是說,國師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看著本王。”聲音帶著壓抑地怒火。
“國師要是惹本王不高興,本王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本王自然是舍不得傷害國師的,那不如把國師在意的人通通……殺掉。”
“這樣國師的眼裏,就隻有本王了吧。”
路擇清眯著眼眸,唇角微微勾起,嘴上說著惡毒的話,笑起來卻又純良無害。
“國師生氣的樣子,也讓本王很是心動。”
“不殺人也行。那就用你的身體……”路擇清勾著江司鬱衣領的手指下移,落到腰腹的位置,他的指尖隔著衣服打了個圈。
“討好本王。”
江司鬱憋著一口氣,等路擇清說完最後一句台詞,握住路擇清的手指,輕輕呼了口氣,他鬆開路擇清的手,神色有幾分複雜。
路擇清的演技可圈可點。
他隻看了一遍,台詞沒有完全記清,但臨場應變還不錯,沒有因為忘詞而停下來,台詞改動也能對上情境。
神色、動作很自然都貼合角色。
相比圈內拍過不少戲的流量藝人好多了。
“學過表演嗎?”
路擇清搖頭。
“……以前接過一個試鏡,但沒被選上。”
江司鬱意外。
“演的什麽?”
“狐狸精。”
江司鬱:“……”
他沒忍住又看了路擇清一眼,路擇清的可塑性確實特別強,不管是演技還是外貌,他的戲路可以走得很寬。
江司鬱有點興奮。
他很喜歡拍戲,確定要接這部劇時,他的第一人選就是路擇清。他想和路擇清在他喜歡的領域裏,能有一次合作。
這是基於他個人情感。
但現在,江司鬱發現了兩人的靈魂碰撞點。特別強烈,想要帶路擇清一起拍戲。
“你喜歡拍戲嗎?還是隻是單純的為了片酬。”
“以前是為了片酬。”
“現在呢?”
“不太確定。”路擇清想了想,最開始有機會接觸時,他第一想法就是搞錢,多搞點錢。
為了搞錢,他會很認真地為試鏡做準備,這是對工作的基本尊重。
丟下包袱後,路擇清竟然覺得有點意思。
他確定自己覺得有意思是因為這個角色,還是因為拍戲。
路擇清比較俗氣,當別人在談理想的時候,路擇清隻想搞錢。
別人問題理想是什麽,他的理想就是搞錢。
“沒關係,你才20歲,大學沒畢業。可以慢慢考慮,做好眼下的事就行。”
路擇清點點頭,對於江司鬱沒有點評他演技這件事很在意。他眼巴巴地看著江司鬱,小聲地問他。
“我演的是很不好嗎?”
路擇清很少有這麽不自信的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
“很好。”
路擇清眼眸倏然亮起,“真的嗎?”
“真的,但問題也很多。”
路擇清點點頭,隻聽見了“很好”。
“你還可以表現得更好。”
“你知道我為什麽選這一段?”江司鬱解釋,“甄導拍過很多劇,遇到的藝人很多,什麽樣的人他都見過。你在她那,除了這張臉之外,還有個最大的優勢。”
“是什麽?”路擇清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講。
“我們倆的CP感。”
這是一部耽劇,有劇情也有感情。
小皇子和國師的性格造就了這對獨一無二的CP,換一個角色,也可以和小皇子或者國師組CP,但無法像小皇子和國師那樣性/張力拉滿。
國師和小皇子這對CP有著混天然的氛圍感,這個是無法刻意去演出來的。
有的CP站在一起,全程一句話都沒有,但CP粉們嗑到無法自拔。有的CP需要刻意營業,才能留住CP粉。也有的CP怎麽營業,怎麽努力,觀眾們就是嗑不動。
打磨演技是進組後的事,比演技更重要的是,讓路擇清自然地融入這個角色,性張力拉滿的CP才最為吸引人。
“還繼續嗎?”
江司鬱點頭。
“再給你布置個作業,這幾天的時間把原著看完,至少看三遍。”
江司鬱說完,轉身去冰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猛灌了幾口,才把心底的燥熱給壓了下去。
多虧了演技好。
路擇清突然勾住他的衣服時,江司鬱心髒狂跳不止,全靠這些年積累的經驗,若無其事地演了下去。
江司鬱忽然有些好奇,路擇清試鏡的狐狸精是什麽樣子。
他有些遺憾沒能看到。
“江老師。”
“嗯?”江司鬱停下喝水地動作。
“謝謝你。”
路擇清眼角彎彎的,淺色的眸子凝著光,像是穿過雲層落下的第一縷晨曦。
耀眼、奪目。
他隻是這麽坐在那,江司鬱平靜的心再次躁動起來。
*
第二天晚上,江司鬱得到戚家的邀請。
路擇清就不麻煩戚擇禹下班再繞路,他直接蹭了江司鬱的車。
“江老師,我想買輛車。有沒有推薦?”
“可以,出行比較方便。”雖然江司鬱很想充當司機,路擇清問了,他還給了答案。
“什麽價位或者有什麽要求?”
“代步就行。”路擇清沒什麽特別需求,“30萬以下,性價比最高的。”
江司鬱沉默了。
拍攝雜誌封的片酬先不提,他給路擇清“片酬”都是周結,財務結賬是在周一,算上昨天,路擇清手上應該有1500萬。
路擇清卻隻選擇30萬以下的車,現在好像也不那麽缺錢。還是他給的太少?要不要讓財務再加點?
江司鬱沒有問出口,“改天帶你去車行看看。”
“好,又得麻煩江老師。”
路程不是特別遠,江司鬱對A市的路特別熟,路擇清報了個地址,也不用開導航,一路順暢開進戚家的車庫。
江司鬱從後備箱裏拿出兩盒茶葉,初次登門還是要帶點禮,不能貴重,也不能太隨便。
看到車庫裏的一排的豪車,江司鬱眉梢微挑。
“你家車挺多。”
江司鬱本來想問的是,他們沒想給你配一輛?但想了想,路擇清也剛回家不久,正在磨合期。
“我哥的。”
“哦。”
戚擇禹剛開入車庫,看到在車庫聊天的兩人,他降下車窗。
“哥,你回來了。”
“嗯。”戚擇禹點點頭,視線落在江司鬱身上,“怎麽想到把他也帶來?”
“我和爸媽說過了,他們也邀請江老師來做客。”
聽到“做客”兩個字,戚擇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也是,畢竟是客人,是要好好招待。你先帶他進去吧。”
路擇清沒有直接走,在電梯口等了一會。
戚擇禹抱著文件走了過來,“不是讓你先上去。”
“江老師說不急,等你一起。”
戚擇禹沒說話,三人一起進了電梯。地下車庫是兩層,乘電梯就直達別墅一樓。
路擇清剛從電梯出來,就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電梯口。
“擇禹少爺,擇清少爺。”
“歡迎江大少爺來做客。”
路擇清昨天回家沒有這一遭,愣是被這個稱呼給叫不會。他站在好一會不知道要說什麽,有些茫然地看向戚擇禹。
沒等戚擇禹解釋,管家就笑著說。
“擇清少爺可能不記得我,我是戚家的管家,姓王。”
路擇清還是沒從那聲“少爺”的稱呼中回過神,戚擇禹給他解釋,“家裏來客人的時候,王叔會出來迎接。”
客人指的就是江司鬱。宴請重要客人時,會稍微隆重一些,算是對客人的重視。
江司鬱把兩盒茶葉遞給管家。
“麻煩了。”
“江大少爺客氣了。”管家笑意盈盈地接過茶葉,轉身放在櫃子上。
路擇清全程木訥地跟在戚擇禹身後,非常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生怕有人會再過來喊他一聲“少爺”。
阿姨將果盤端了出來,先遞給了客人,“江先生,吃點水果吧。”
“謝謝。”
“擇禹、擇清,你們招待吧。我去樓上喊太太下來,戚總說他還得晚半小時到家。”
“好。”
戚擇禹點頭應下。
路擇清鬆了口氣,還是叫名字自在一些。他剛放鬆下來,管家王叔走了過來,“擇清少爺。”
路擇清頓時挺直了腰背。
“王叔,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管家笑眯眯的,但沒有應。“你還記得我嗎?”
路擇清搖了搖頭,“抱歉。”
“沒關係,等你回來常住就習慣了。”
路擇清:“……”他一點也不習慣。
路擇清上高中時他參過一個社團,當時有個社員缺席,打本人電話沒接,他又打了緊急聯係人。
接電話的是社員家的保姆或者家政阿姨,聽到路擇清的詢問,她說。
“少爺還沒回家,我可以把保鏢的電話給你,你問問看。”
路擇清當即就愣住,又是“少爺”,又是“保鏢”。
他不是沒見過有錢人家請保姆或者司機,大多是喊雇主的名字。後來路擇清才知道,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也有差距。
豪門中都還有頂級豪門。
同學們討論時說過,很多管家都是經過公司嚴格培訓出來的,持證上崗。
他們會和雇主保持上下級關係,處得再好,也會按照職業準則來嚴格執行。
雖然清楚,但路擇清還是很不習慣。
沒一會。
路念初今日穿了一身連衣裙,還化了淡妝,施施然走下台階。
“小江來了。”
“阿姨晚上好。”
“你好,這孩子真客氣。來就來吧,還帶東西,多破費。”路念初是從阿姨口中聽說江司鬱帶了茶葉。
家裏的阿姨也都很有眼色,見過不少來拜訪的人,東西貴不貴重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我平時喝茶不多,一點心意,阿姨不嫌棄就好。”
“怎麽會。”
路念初嘴角帶著笑意,觀察起江司鬱。之前他覺得江司鬱是個好孩子,但如果真在談戀愛,那就不能隻看表麵了。
“小江,平時工作挺忙吧?”
“還好。”江司鬱笑著應答,“每次拍完戲都會給自己放個小長假。”
“挺好,藝人也挺辛苦吧?”
路念初昨天聽七七說過,要去試鏡拍戲,雖然不太了解娛樂圈。但她年輕的時候是話劇演員,知道有多辛苦。
也有過台下廢了不少功夫,最後登台的卻不是她。
“我聽清清說,他最近接了一個試鏡,是你幫忙推薦的。”
“不完全是。”
江司鬱沒有攬下這個功勞,他笑著說,“甄導本身就有意向,我不過是引薦了一下。您應該也認識,是甄家的二女兒。”
“是她呀。”
路念初確實有印象,珠寶世家甄家,二女兒甄瑤瑤在壽宴上,還幫著鑒定過七七送的項鏈。
沒一會,戚淮回來了,身後跟著戚奶奶和戚南。
路擇清視線在戚南身上停了一會,有些意外,又不是很意外。隻要他住在戚家,早晚會和戚南碰上的。
“清清回來了。”
“奶奶。”
“今天去醫院複診,下午去你爸爸公司休息了。”醫院離公司很近,檢查完也四五點,戚奶奶幹脆等兒子一起下班。
戚南見到路擇清直接愣在原地,戚奶奶笑著推了他一把。
“奶奶沒騙你吧,七七真的回來了。”
戚南看向坐在路念初身邊的戚擇禹,笑意僵在臉上。他知道七七找回來了,但是他不知道七七竟然是……
是路擇清!
怎麽會是路擇清呢?
戚南今天陪戚奶奶去複查,當時在醫院門口等檢查報告,戚奶奶還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戚南問,“奶奶,家裏有什麽,讓您這麽著急回家?”
“奶奶有個驚喜沒告訴你。”
“是什麽?”戚南笑著問。
“七七找到了,今晚回家和我們一起吃團圓飯。”
戚南頓了一下,也陪著戚奶奶開心,“真的嗎?奶奶沒騙我吧?”
“奶奶怎麽會拿七七的事開玩笑,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可是我沒來得及準備禮物,七七回家的事,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沒關係,小時候你們倆關係最好,你大哥還總吃醋。七七不會在意這個,他見到你肯定很高興。”
戚南回戚家的半年,也很少在家,就算偶爾聽他們提起過,喊得也是小名。
隻知道叫七七。
他根本沒想過丟了十幾年了,竟然還找回來。是誰不好,還偏偏是路擇清。
戚南臉色煞白。
怪不得當時……戚擇禹見到他出現在路擇清的房間門口會是那個反應。
他還真以為戚家對他哥好到沒邊,也不過如此。真的一回來,對他這個假的……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
“南南?”戚奶奶神色溫和,“你不高興嗎?”
“沒有,我是太高興了。”戚南的笑意不達眼底。
“清清,歡迎回家。”
“謝謝。”路擇清反應很淡,語氣中流露出的冷漠,任誰都能感覺得到。
戚奶奶觀察了下戚南的反應,又在他看過來時露出笑容。
“吃飯吧,都六點多了。”
戚南思緒很亂,甚至沒敢去看其他人。跟著一家人聚到餐桌前。
戚奶奶看見七七就高興,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收起來過。
“清清,吃大閘蟹,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說到小時候的事,戚奶奶眸光慈祥又柔和。
“每次不讓你多吃,你還會鬧脾氣。”大閘蟹是涼性食物,小孩子吃多了不好,但是七七年紀小,哪聽得懂那麽多。
眼巴巴地盯著戚擇禹,奢望能得到投喂。
戚擇禹當然不會投喂他,他那時候可勁欺負七七,見七七不能吃,還會故意在七七麵前吃得很香。
戚擇禹沒多喜歡吃蟹,但誘.惑七七的時候,就會覺得特別好吃。
後來,多了個戚南和他爭寵,戚擇禹收斂多了,也沒敢把人欺負狠了。
想到過去,戚擇禹慶幸七七年紀小,不記事。不然他就聽不到七七喊他一聲哥,小時候都是直呼他的名字。
戚南全程不說話,隻埋頭吃飯,這個時候他並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越不想被注意,越容易被注意。
“七七,你對南南還有印象嗎?小時候你哥總愛欺負你,你就喜歡找南南玩。”
戚擇禹心底警鈴大作,立刻辯解。
“奶奶,不是欺負。我是逗清清玩的。”
路擇清看著戚南。“關係很好嗎?我不記得了。”
“是啊,南南小時候最愛畫畫,他隻畫風景,不畫人像。”戚奶奶說。
“我還是七十大壽才收到這份賀禮,他小時候隻畫你一個人。”
戚奶奶看向戚南。
“我可是初初說,你們小時候‘一見如故’,才叫一次麵就難舍難分,怎麽長大後怎麽還生疏了。”
戚南身子一僵。
路擇清後麵的話沒聽進去,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下。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到了戚南在B市展館展出的那幅畫。
路擇清後來再去看綜藝,發現彈幕裏有觀眾在猜測,戚南那幅沙灘背景下的兩個小孩是誰。
有人猜測是戚擇禹。
可往前推算。
戚南和路擇清四五歲時,戚擇禹已經十歲了,這個年紀的身高差還是很明顯。所以不可能是戚擇禹。
而和戚南身高最接近的,隻有路擇清。
讓路擇清印象深刻的,除了那幅畫,還有另一幅……畫手Q。
同樣是落日下的沙灘,也同樣是兩個人的背影。
隻不過不是小孩,而是兩名少年。
路擇清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在意這件事。
“清清。”
“清清。”
路念初叫了第二聲,路擇清才回過神,他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想事情走神了。”
“一家人,總道歉做什麽。”
路念初也意識到,七七總是下意識道歉,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七七也會道歉。
雖然七七願意回家,也願意接受他們,每次聽到七七道歉,總讓她覺得他們的距離又遠了些。
“吃飯吧,該涼了。”
“好。”
戚淮不動聲色地觀察江司鬱。
昨晚想了一晚上,不能讓七七剛找回來就被拐走,戚淮今天打算當個“冷酷無情的嚴父”,架子要端足了。
倒不是要拆散他們,而是要江司鬱知道,想拐走七七不那麽容易。
“小江,你是家裏的長子吧。”
“是的,叔叔。”
“那你進娛樂圈,爸媽不反對?”
江司鬱溫聲解釋。
“我爸媽從小就尊重我的選擇。”
“那你喜歡男生,你爸媽也不反對?”戚淮揚眉。
“他們知道。”江司鬱笑了笑,“我19歲就和家裏人出櫃了。”
江司鬱想和清清表白之前就和家裏人坦白。
雖然知道清清拒絕的可能性比較大,但萬一他同意了?所以,在那之前,他就先掃除了家裏可能造成的阻礙,坦白自己的性向。
也坦白是自己主動追的人,隻是還沒追到。
江司鬱知道戚淮旁敲側擊地想問什麽。
“我今天來拜訪,其實是想和叔叔阿姨道歉。”
戚淮的心立刻提了起來,這是什麽意思?
一定要拐走他的兒子,所以先道個歉?
“很抱歉,讓叔叔阿姨掛心。我和清清其實……沒有在談戀愛。”
路擇清點頭。
但戚奶奶和路念初不太信,昨晚七七欲言又止,如果真不是戀愛,為什麽不直接說清楚?
“因為我和七七簽了一份協議。”
這話立刻惹得所有人注意,江司鬱也無所謂戚南在場,他知道戚南不敢出去亂說。
“我們是協議炒CP,不是真的在戀愛。”
路念初明白過來,“所以你們隻是在熒幕前營業?”
“對。”
路擇清也跟著解釋。
“我昨天沒說清楚是因為我們簽了保密協議,我得先和……經紀人報備一聲,才能告訴你們。”
江司鬱詫異地看了路擇清一眼,不知道路擇清為什麽把詢問他,改成了詢問經紀人。
“真的?”
“真的。”路擇清見戚淮半信半疑,無奈地解釋了一句。
“要不然我把協議拿給你們看?”
路擇清說是這麽說,他知道他們不會真的去看。
戚淮和路念初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越看江司鬱越滿意,不是男朋友,那就是好朋友!
既然是七七的好朋友,那他們當然好替七七好好招待。
“不用不用,是我們誤會了。”戚淮笑得開懷,剛才端的架子頓時放下了,他格外和藹可親地對江司鬱說。
“這點事用不著道歉。”
“以後常來戚家做客,叔叔阿姨很喜歡你。我聽七七說,你們認識四年了,以前也經常照顧他。“
“我們還得謝謝你幫我們照顧七七。”
戚擇禹冷眼旁觀,江司鬱倒是下了一手好棋,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先解釋清楚,再以朋友的身份來接近七七。
他爸媽竟然沒看出來?
戚擇禹還不能說。
七七顯然不知道江司鬱對他的想法,要是戚擇禹點明了,能不能阻止不知道,如果反倒成助攻,那才是得不償失。
反正七七沒發現,讓姓江的自己玩暗戀去。
“你和清清怎麽認識的?”
戚奶奶很想知道,倒不是想知道兩人的過去,她想知道的是七七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他們錯過了陪伴七七成長的機會,現在也隻能同別人的口中聽說。
江司鬱根本沒想到清清會提到四年前的事,因為清清沒有這四年的記憶,對清清來說,隻是他編造出來的。
他從容地接過話茬。
“清清沒說嗎?我們是拍戲認識,清清在B市上學,我在B市拍戲。”
“有一次我下戲,碰上蹲在牆角的清清,他當時個子不高,我把他當成了離家出走的小學生。”
戚家人聽得很認真,沒人再動筷子,等著江司鬱繼續往下說。
“我原本想領他回家,他警惕性很高。當我說要報警讓警察來送他回去時,他才開口和我說了第一句話。”
“不用。”
路擇清高中時期防備心很強,哪怕是認出了江司鬱,他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個明星,而對他放鬆警惕。
“你又不讓我送,又不肯讓警察送,你晚上要蹲在這過夜?”江司鬱好笑地看著他。
“同學欺負你?”
“還是考試沒考好?家裏人訓你了?”
B市小城鎮沒有城市燈火通明,昏暗的路燈隻能照亮一小塊地方,打在路擇清的身上,更顯得他特別可憐無助。
江司鬱稍微走近一些,這才發現他手上的抓痕,看上去有些嚇人。
“和同學打架呀?”
路擇清皺了皺眉,大概是覺得眼前的人特別煩,撿起地上的書包,扭頭就走,一句話也不應他。
江司鬱其實可以不管,大晚上的他明天還有早戲,可他不太放心地跟了上去。
怕這位小朋友跑遠了,隻能不遠不近地跟著,就是想確定他回沒回家。
他自以為小朋友沒發現,結果拐個彎就把人跟丟了。
路擇清早就注意到他,裝作沒發現,先讓江司鬱慢悠悠地跟,到了人多的地方,將人甩掉了。
江司鬱好氣又好笑,自己折回了酒店。本來以為不會再遇上,結果沒幾天,他們再次碰麵了。
路念初聽得很心疼,原來七七沒在他們身邊時,受了那麽多苦。連在學校也被同學欺負。
“所以,你打走了欺負清清的同學,他很感激你,於是你們就認識了?”
戚擇禹其實沒太相信,他覺得這些是江司鬱編出來,這種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早就過時了。
也不知道換個新穎的。
“不是。”
江司鬱沒打人,他一個19歲成年人,當然不會去和未成年打架。脫件衣服,做足了打人的架勢,沒等他放句狠話,那幾人就跑了。
但確實是因為這件事……拉近他和清清的關係。
因為……
“我幫你解決了麻煩,連句謝謝也沒有?”江司鬱勾住路擇清的書包袋。
路擇清回頭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
“謝謝。”
不情不願。
“這麽勉強。”江司鬱當時就覺得凶巴巴的,還挺好玩。“知恩圖報知道嗎?”
“我幫了你,你得感謝我。“
他以為路擇清不會搭理他。出乎意料,路擇清看了他一眼。
“我隻知道施恩不圖報。”
“伶牙俐齒的,剛才怎麽不說?”
江司鬱指的是麵對那些找麻煩的人。
路擇清沒理他,繞開江司鬱離開了。江司鬱追了他幾步,然後路擇清拿起書包就跑。
江司鬱莫名就被激起了好勝心,還能讓人再跑一次?兩次都被人甩開,會很沒麵子。結果……
江司鬱踩了香蕉皮,狠狠地摔了一跤。
那個時候,江司鬱更希望路擇清跑掉。
十八、九歲正是好麵子的時候,這麽丟臉的事,並不想被人看見。
還是在路擇清麵前。
但路擇清沒有走掉,他回頭,朝著他走過來。
江司鬱立刻收起齜牙咧嘴地表情,盤腿坐在上。
“你沒事吧?”
江司鬱是想逞個能,聽到路擇清這麽問,他又想賣個慘。
“怎麽會沒事,我腿要是骨折,你就得天天來醫院照看我。”
路擇清最算裝得再沉穩,也就十六歲的半大少年,江司鬱從他故作鎮定的神色裏找到一絲慌亂。
“我,打120。”
“不用。”江司鬱拒絕了,立刻站了起來,扭到腳又險些跌坐下去,還是路擇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嘶。”
“很疼嗎?”
“廢話,你摔一跤看疼不疼?”
路擇清沒接話,江司鬱還有心情和他開玩笑。
“我要是真瘸了,你得來給我當免費護工。”
“是你自己摔的。”路擇清較真。
“追你才摔的。”
“誰讓你追了。”路擇清不太服氣。
“你不跑,我會追嗎?”
路擇清反問,“你不追,我會跑嗎?”
“會。”
江司鬱認真嚴肅地指責,“你不僅會跑,還會翻臉不認人。”
路擇清:“……”
後來,江司鬱因扭傷不能拍戲,隻能在劇組裏背背劇本,導演先拍了其他人的戲份。那陣子,江司鬱挺悠閑的。
讓路擇清給他當免費護工這句話是逗他玩的,可他沒想到,路擇清真的找到劇組裏。
每天放學跑到他這當護工。
江司鬱沒想使喚他,就覺得這小孩挺好玩,想將人留在劇組逗樂。
路擇清看起來凶巴巴,其實很乖,讓幹嘛就幹嘛,尤其是熟了之後,簡直就是小甜包。
逗生氣了,哄一下又好了。
後麵這些,江司鬱不能當著戚家人的麵說。他隨口說了幾件事,已經勾起戚家人的心疼。
這也是江司鬱的目的。
他知道路擇清不是什麽都說的性格,而且還失憶了。
江司鬱說那麽多,就是要戚家人知道,路擇清其實吃了很多苦。他希望戚家人能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清清,對不起。是媽媽不好,要是媽媽早點找到你,就不會讓你受那麽多苦了。”
“其實也還好。”
路擇清安慰路念初,“也就那幾件事,沒別的了。平時在學校,老師同學們都對我挺好的。”
“真的?”
路擇清點頭。
“每個學校都有幾個刺頭,大部分同學還是專注學習的,高中緊張時期,沒那麽多時間針對同學。”
路念初被安慰了幾句,心底還是很難過。
戚擇禹對江司鬱的態度也稍微緩和多了,前麵他確實覺得江司鬱是在編故事,可聽到後麵,戚擇禹就知道,這不是編出來的。
太細致了。
不管江司鬱現在抱有什麽心思,過去他確實幫助過七七。
戚擇禹打算暫時放下對江司鬱的芥蒂,當然,隻限今晚。他舉起酒杯和江司鬱碰了個杯。
“謝謝你對清清的好。”
江司鬱受寵若驚,和戚擇禹碰了個杯。
“我很高興認識清清,也很幸運能和他成為朋友。”
路擇清聽了有些許觸動,沒等他說什麽,戚擇禹又說,“也麻煩江大少爺送清清回來。”
提到這個戚淮倒是想起來。
“清清還沒買車是吧?”
“還沒,江老師說改天帶我去看車。”
“別麻煩小江,車庫好幾輛車沒人開,你去選一輛吧。”擔心七七不接受,戚淮又說,“閑置著也浪費。”
路擇清想到車庫一排的豪車,“……太貴了。”
戚擇禹蹙了蹙眉,家裏有一輛是給阿姨買菜的車,也就小幾百萬。戚擇禹扒拉著記憶,又找出一輛小幾百萬的代步車。
“等會我帶你去挑一輛便宜的,也別總麻煩江少爺送你,自己有車方便多了。”
路擇清半信半疑,難道有他沒注意到的車?
他怎麽感覺車庫裏隨便一輛都是豪車。
“好。”
路擇清應下來,戚擇禹高興了。
“晚上,要不留下來吧。”
路念初第二次和七七吃飯,不舍得讓七七就這麽回去了。
“是啊,都這個點。回去高速上肯定堵車。”
路擇清正猶豫,戚淮又看向了江司鬱。
“小江也一起留下來。最近也沒通告,就當休息休息。”
戚奶奶也幫腔。
“也不怕你笑話,這是七七第二次回家。我知道讓他立刻對我們敞開心扉有點難。但他和你關係最好,你能不能留下陪陪他。”
江司鬱看向路擇清,他也沒有留宿別人家的習慣。
可路念初和戚奶奶的期盼的眼神,江司鬱無法拒絕。
沉默了幾秒,沒等他開口,路擇清的手在桌下,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小拇指,漂亮的眼睫一眨一眨。
“江老師,留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看大家顧慮假戚南知道炒CP的事,有沒有可能,我們小江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