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如同魔咒,把攝影師們的身形都定住了。
紅姐踩著細高跟鞋,走了進來。
那咯噔咯噔的聲音,就如同踩在他們的心尖上,讓他們難受異常。
“早上好,紅姐!跟新同事開個玩笑,熟絡一下而已,我們去幹活了。”
說完,幾個人作鳥獸散了。
紅姐看著他們的背影,有意提高了聲音說道:“有些電話,不該聽的就不要聽,實在是聽到了,就爛到肚子裏,到處傳的話,嘴巴會生瘡的。”
這麽說來,是有人聽到了昨天紅姐打的電話。
蘇時君的臉紅了。
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紅姐撩了撩頭發,接著道:“9點半開會。”
她看了一眼蘇時君,嚴肅的臉色略微緩和了點,說:“小蘇,你和月月參加。”
九點半,會議準時開始。
蘇時君和倪月月都感到納悶:兩人作為剛入職沒兩天的新人,為什麽要被叫去開會。
公司上下兩百多號人,會議室並不大,不可能全體人員參加的。
“可能是因為咱們的職位掛了主編二字,沾了主編的光啊。”
倪月月覺得自己太聰明了。
蘇時君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會議由紅姐主持。
到目前為止,蘇時君和倪月月還沒見過主編和副主編。
所有工作都由主編的助手紅姐指導安排。
她先是做了一番總結性的發言,蘇時君聽得昏昏入睡。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事就是開會。
隻要開會,她必犯困。
以前在學校,有老師縱容,閨蜜掩護。
現在,作為上班一族,凡事得謹慎。
她悄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暗暗揪著自己的大腿。
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清醒。
當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她猛然睜大眼睛。
“我們公司,向來以成敗論英雄。新員工蘇時君和倪月月表現優秀,成功說服了李導來我們公司做一期專訪……”
蘇時君茫然地看向旁邊的倪月月,她的表情同樣無解。
李導根本沒答應啊,電話裏也清楚地告訴過紅姐了。
為什麽她說李導要來啊?
“鑒於這次任務的難度性,公司決定,破格讓兩人立刻轉正!”
……
接下來,紅姐說了些什麽,蘇時君已經聽不見了。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她得好好消化消化。
轉正,意味著五險一金,意味著每月豐厚的各種補貼,意味著能分到單身宿舍。
……
會議結束後,蘇時君感覺自己走路的步子都飄了。
高興之餘,沒忘記心裏的疑問。
她到紅姐辦公室找她。
“紅姐,李導什麽時候答應做專訪了啊?”
“今天早上,她打電話給主編了。”
難怪!
“因為李導接下來要忙著拍新電影,她希望盡早把專訪做了。時間就定在今天下午,由你和倪月月接待。”
“收到!”
下午,從上班開始,兩人就在等著安排。
結果,等來的不是去接待李導演,而是到檔案室幫忙整理資料。
是一位沒見過的女生來通知她倆的。
“可是,紅姐說讓我們去招待李導演的呀。”蘇時君感到疑惑。
女生說:“這是臨時調整了工作,紅姐沒在公司,有事出去了。我隻是來通知的,做不做,由你們。”
說完,她就走了。
無奈,兩人隻好去了檔案室。
管理檔案室的是一個老婆婆。
戴著一副厚厚的近視眼鏡,也有可能是老花鐿。
透過鏡片,木木地盯著兩人。
“來這裏幹嘛?”老婆婆大聲喊道。
不是個狠人,便是個聾子。
“整理資料!”倪月月回吼道。
“整理資料?簡直是天方夜譚,聞所未聞。”老婆婆一隻手托著腮,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別管她,咱們直接進去。”倪月月就要闖進去。
被蘇時君一把拉住。
“沒有人帶,我們哪知道怎麽整理?”
她好言好語地對老婆婆說:“我們的工作是公司安排的,來這裏幫忙。”
“檔案室存在十幾年了,一直是我老太婆一人在管,有什麽可整理的!再說,為什麽沒人提前和我說一聲!”老婆婆大聲嘟囔道。
蘇時君轉向倪月月:“要不,我們問下紅姐,好像有點奇怪。”
她當即打通紅姐的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
“真是反了,有人趁我不在,搞小動作!你倆趕緊去攝影室,剩下的我會安排。”
掛了電話後,蘇時君和倪月月急匆匆趕往攝影室。
還沒到門口,已經隱隱約約聽見李導演的聲音:“小蘇和月月呢?怎麽還不見人?見不到她們,我是不會錄的。”
“導演,她倆外出工作,正在趕回來,您看,我們是不是先開始?”一個男人的聲音央求道。
“見不到她們我心裏不舒服,等等吧。”
“好,好。我再打個電話催催。”
那個男人開始打電話。
過了一會,他說道:“李導,真是不好意思,小蘇她們的車正塞在路上,因為出了交通意外,可能要堵幾個小時,要不,咱們別等了?”
“我問問。”
“這不好吧……”男人大概沒料到李導有她倆的電話,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蘇時君和倪月月聽到這,打開了門。
裏麵除了幾個男攝影師,一位女記者,還有兩個看著有點眼熟的女孩。
看到兩人進來,臉色同時變了。
“啊,你們,回來了……”女記者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時,先前說話的男人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麵帶懼色,猶豫著,直到快響到最後一聲,才按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雖然聽不見她說話的內容,但明顯語氣激動。
那女人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屋裏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男人麵色黑得像烏雲。
蘇時君和倪月月走到李導演跟前,乖乖地叫了聲:“李阿姨好。”
專訪開始錄製。
蘇時君發現,之前見到的兩個女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知道下午發生了什麽事嗎?”錄製完成,送走李導演後,紅姐正好回到公司,把她倆叫到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