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其實,當何遇聽到芳卿說:身邊沒有合適的異性!

立馬就想抬頭,但還是強忍住了。

心裏一個勁地嘀咕:

難不成我不是異性?

我不合適嗎?

還是我壓根就不被納入考慮之列?

我這定位算什麽?

男閨蜜嗎?

芳卿視線躲閃,回避著何遇那實質般近乎審問的目光,逃也似的衝進衛生間,說洗澡去了。

估計是想拖延時間為了冷卻氣氛,芳卿在裏麵呆了足有一個小時,洗的自己差一點都要暈過去,才“戀戀不舍”地走出來。

站在衛生間門外時,芳卿臉被熱氣暈染出的紅潮未退,額頭猶自蒙著一層薄汗。

她穿著賓館統一的白色睡衣,腰間帶子將腰身卡的剛好,由於個高,睡衣下擺隻蓋過膝蓋上方兩指處,露出纖弱嫩藕一般的小腿,不堪一握。

芳卿的頭發還在向下滴水,幾滴滑落的水珠順著脖頸,不偏不倚地一路鑽進交領睡衣裏。

這是何遇第一次看見芳卿穿“裙裝”,隻對視一眼,就匆忙撇開視線,胸中好似有萬馬齊奔,那奔騰的勁力讓他心髒幾欲不堪重負。

他合上電腦,有些費力地吸氣起身,從門後小櫃中找出一台吹風機,對著芳卿招招手,溫柔地說:“過來啊!芳卿!”

芳卿看著何遇那細長白皙的手指在不遠處向她召喚,仿若能勾魂。

她突然覺得,那芝蘭玉樹般的人,配以蘇化耳朵的聲音,再加上這種帶點輕佻的動作,真能成為:屢試不爽的獵豔絕殺啊!

想到這裏,芳卿一邊賞心悅目,一邊暗地裏狠狠打了個寒顫。

雅人相邀,她隻得含羞帶怯地循聲靠近。

當來到何遇麵前,芳卿伸手就要去接吹風機時,卻不料被何遇一把抓住了蔥白小手。

並被順勢扭轉過身,變成背向何遇。

然後,何遇放開芳卿的手,撩起她的頭發,打開吹風機,認真地給她吹起來。

新沐浴的發絲帶著清新果香,沁人心脾,絲絲甜味像糖果,誘引著愛吃糖的孩子。

何遇近乎享受似的微眯著眼,骨節分明的五指在芳卿發根處一遍、一遍地拂過,將發絲一簇簇隆起、吹幹。

他吹得極認真,像是要把芳卿每一根頭發都要單獨拿出來調順整齊才甘心。

芳卿從鏡子裏望見身後的何遇,他比自己多出將近一個頭高度,這種身高優勢,在做起任何動作時,都顯得非常自然,毫不費力,給人親近又放鬆的閑適感。

芳卿敏感的頭皮被一再撩撥,身上的汗毛起豎不停,待到頭發被吹幹時,她身上出的汗都可以重新洗一次澡了。

這兩天的時間,倆人基本上都是在高強度地趕路,難得能像今晚這樣身心放鬆。

才吹好頭發,何遇就催芳卿趕快上床休息。

芳卿無奈,拿著手機坐到**,準備刷一會兒手機再睡,卻冷不防被何遇一把奪過手機,強行按下躺好。

何遇又仔細檢查,幫她蓋好了被子,自己才去洗漱。

芳卿躺在被窩裏,反複回味著何遇剛才那近乎幼稚的動作和表情,覺得這人還真是有趣,多大了還和小孩子家家一樣。

2、

大約20分鍾,何遇心想芳卿應該睡著了吧,才躡手躡腳地從衛生間走出來挪到床邊,輕輕掀起一側被角鑽了進去。

倆人都挺屍似的平躺著,何遇許久沒感覺身邊人有任何動作,剛要放心準備伸個懶腰,突然被子裏自己的手不經意被一根指頭觸碰了一下。

那指頭觸碰完也沒有離開,隻是緊挨著何遇手指,和它並排放著。

這突來的舉動讓何遇魂魄走失了一半。

何遇怕芳卿起夜摸不到,所以玄關小廊燈開著,借著燈光,他用眼瞄了“隔壁”,那人放鬆閉眼,呼吸清淺,儼然睡沉。

何遇大著膽子用自己的右手小指慢慢觸碰那“入侵者”,“入侵者”繳械一般沒有任何反應,所以何遇那根指頭自動尋到芳卿左手小指,小心翼翼的勾住。

就這樣,隻要勾住她的手,她就跑不掉了,倆人如孩童拉鉤般勾著小指,何遇安心閉上眼,緊繃了兩天的神經鬆了弦,沉沉睡去。

“睡夢中”的芳卿勾起唇角,將自己的左小指勾得更緊一些。

3、

何遇從小基本上都是跟哥哥一起睡覺的,因為小,大哥也讓著他,所以養成了霸床的壞習慣,睡姿奔放,逢被必卷。

這一夜,除去開始的安穩,芳卿基本上都是在追著被子滾。

淩晨何遇醒來看到的畫麵是:芳卿受氣似的縮做一團,他自己手腳並用地都壓在芳卿身上,而**的被子卻被他悉數壓在了身底下。

何遇被睡夢中自己的所作所為震驚到了,原來,他還有出道做悍匪,升級做混世霸王的潛質啊!

何遇趕忙收回自己的手爪子和腳爪子,悄悄拽出被子,給凍得冰涼的芳卿蓋上。

想著剛才睡夢中的“熱情”動作,何遇又臉紅心跳地將自己的右胳膊,悄悄地通過芳卿脖頸與枕頭之間的縫隙伸了過去,左手也沒閑著,從被子上麵搭過芳卿的胸,這樣,兩條胳膊就將芳卿徹底圈進了自己的懷抱。

“看來卷被子技巧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如果每次卷被子的同時,都能把芳卿一起卷過來就好了。”何遇一邊想得美,一邊又睡了過去。

何遇這次有點老實,圈著芳卿的動作一直保持到天亮。

芳卿還未完全睜眼,就感覺有某種重物壓得自己呼吸不暢,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做夢沒醒過來,後來才找到“壓力源”,原來全拜何遇那隻重約千金的胳膊所賜,因為那胳膊正好完完全全地壓在了芳卿的胸口位置。

芳卿被壓得不舒服,想抬起那條胳膊,但是自己的手剛剛輕提起那“壓力源”,還沒來得及挪動,正巧趕上睡夢中的何遇,被觸碰打擾到了難受,他用勁將胳膊一壓,輕而易舉就擺脫芳卿的手,接著頭又在“枕頭”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但,何遇不知道的是,他蹭的根本不是什麽枕頭,而是用臉頰反複摩擦了芳卿的脖子,芳卿感覺,那動作竟然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芳卿嗚呼哀哉,無語至極,索性放棄,保持著看天花板的姿勢,靜等“小霸王”轉醒。

身體陷在床裏,柔軟而溫暖,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床身細微的起伏。

每做一個動作,都帶有慢速滯後的特效,將身體滯帶的更慵懶。

何遇終於美美地睡醒,借伸懶腰的動作順便鬆開了芳卿,芳卿也不再閉目養神,“自然”地轉醒睜眼。

四目交匯時,每個人心中都儲存了不為對方所知的小小心思。

那一刻,唯有一個低眸婉轉,一個淺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