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地,他猛吸了一大口氣。

身後的人卻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樣子。

“爺,我們現在哪有那麽多錢啊,到時候要是寧總沒有拿出那五千萬,你可千萬別尋死啊!”

他剛才盤算了一下,僅僅是一個月,顏初夏就要承擔一百萬的貸款。

按照兩個人現在的工作狀態,這明顯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後麵的人仿佛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情,她欣賞著自己剛做的美美的指甲,泰然自若:“放心吧,跟我混,什麽時候讓你擔驚受怕過?我有小道消息,他們兩個人一個月之後就會結婚,到時候,寧霆雲要是真的敢賴賬,我也不介意拿起法律的武器來維護自己。”

鄭天默默地點了點頭,可是心中的那絲恐懼感依舊沒有抽離出來。

劇組裏的生活十分的充實,顏初夏的戲份基本是在白天,閑下來的時候,則是會和搭戲的演員過戲,或是去找導演商討一下人物的感情。

再加上她的性格活潑開朗,沒有什麽架子,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受到了不少人的喜愛。

“小顏,又在看書啊!”李導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顏初夏今日並沒有戲要拍攝,但是還是早九晚五的來到劇組上班打卡。

她點了點頭,正好看到不懂的地方,拿起書詢問著身邊的人。

李導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在國際影片上拿到了不少的獎項,這一次轉為拍攝電視劇,依舊選擇了自己擅長的拍攝手法。

往往的後宮劇,總是會聚焦在皇宮中的紛爭上。

可李導很有自己的特點,更偏愛與細化人物的情感。

“表演並不是關於變成不同的人,而是要找到人物表麵不同中的相似之處,然後在其中找到自己。小顏,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假以時日,一定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

顏初夏一點就通,之前在自己的世界,這個問題就困擾了她很久,現在終於解決,反而是有一種茅塞頓開的舒暢。

她的眉眼清雋如畫,膚色雪白,毫不遮掩此時的心情。

“謝謝導演,我明白了。”

劇中的人物是她也可以不是她。

她需要表現的就是在她們的軀殼之下,自己真實的靈魂。

導演欣慰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寧霆雲因為突發意外,前一天晚上連夜趕回到了鹽城。

夜幕緩緩降臨,一輛車身絢麗的跑車,如同一隻捷豹,正在伺機等待獵物的出現。

前方不到一公裏的地方,坐落著鹽城最富麗的別墅群,而那正是他長大對的地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家就變成了一種約束。

寧霆雲不停地摩擦著手中的打火機,火苗慢慢地被黑暗所吞噬。

他不知疲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手中的無意義的動作。

陡然清醒,他隨手將打火機扔在了一邊,踩著油門的腳猛地用力,一路疾馳,停在了自家門前。

前來迎接他的人隻有老房子裏的保姆。

“是霆雲回來了,快點進來吧,今天剛好有你愛吃的。”

他不喜歡自己的爸爸媽媽,但是對這些家裏的老人們卻是格外的用心,在過年過節的時候,也會專門送上合適的禮物。

“謝謝宋姨。”看著前方久久未曾踏足過的地方,他眼睫垂落,劃過一絲憂愁,卻又轉瞬即逝。

寧父和寧母各自坐在沙發上,看著麵前這個一年多未見的兒子,倒像是在看待一頭豺狼虎豹。

恨不得在對方稍微有鬆懈的時候,就一口咬死。

這個家中是壓抑的,寧霆雲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沒有享受過一日父母的關愛。

他收起那一絲不該有的情緒,再一次變成了一個冰冷的機器。

“這次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讓董事會的那些人抓到了你的把柄,當時爺爺非要把這個位置給你,我們全都是不同意的,幸好這一次公司沒有出現什麽差錯,你年紀還小,需要曆練,這個位置還是讓給你爸爸吧。”

說話的人,正是他的親母親。

寧霆雲發出一聲苦笑,應道:“在我接管寧氏集團期間,公司的業績隻增不減,讓這個酒囊飯袋坐上我的位置,他配嗎?”

寧父沉著一張臉,臉上的肥肉因為情緒失控,不停地顫抖著:“混賬!我生你養你,竟然養出這麽一個白眼狼!”

男人的長指漫不經心的摩挲著,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隻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推開,依舊深深地刺在他的心裏。

寧霆雲的睫毛微潮,低垂著眼,下了最後的通牒:“我說過,不要想著打公司的主意,那是爺爺留下來的,你們不配。”

宋姨站在廚房裏,聽著一家三口說話,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生冷的寒風刮在了寧霆雲的臉上,這幾年,他總是不願意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們喜歡賭博,在不侵犯他的權益上,也會默默地接受。

可是如今,這些人竟然食不知味,把心思打在了爺爺留下的公司上。

若不是因為那些不肖子孫,爺爺根本不會走的那麽突然!

他憤怒地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油門猛地一踏,如同一隻獵豹衝了出去。

白初荷收到宋姨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宋姨,您剛才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情嗎?”

她坐在休息室內,一邊的助理正在為她拆卸頭飾。

宋姨害怕被家中的主人聽到,說話聲音十分的小:“剛才霆雲回家了,看著氣氛又沒有聊好,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安慰一下他。”

白初荷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她神情中帶著些擔憂:“好,我馬上問問。”

電話許久沒有接通,她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陷入了沉思。

另一邊。

喧鬧的房間中,寧霆雲坐在最中央,沉默的喝著桌前的酒,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今晚實在是焦躁的很,難得答應了一同長大的玩伴聚聚。

“寧哥這是怎麽了?從小到大,還沒見過他為了什麽事情這麽煩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