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都沒有忘記過她的老姐妹。

那個時候建立起來的革命友誼,和現在這種快餐時代的酒肉朋友不同,那是一種無法因為時間而改變的堅固友情。

唐錦鯉又笑了笑,然後拿出手機對著吳蘭芳說道:“奶奶,我有我爺爺和奶奶現在拍的照片。”

吳蘭芳看著唐錦鯉遞過來的手機,渾濁的眸子裏麵閃過一絲欣喜。

唐錦鯉點開相冊,找到了爺爺奶奶的照片遞到了吳蘭芳的麵前,看著照片裏麵的兩個和她一樣白發蒼蒼的老人,眼眶紅了紅。

吳蘭芳歎息的笑了一聲,“歲月不饒人啊,想想都過去幾十年了,我們都老了。”

唐錦鯉看著在感歎的吳蘭芳,嘴角抿了抿,然後輕輕地握了握吳蘭芳的手,笑容晏晏的,”奶奶才不老,奶奶看著可年輕了呢。“

吳蘭芳看著這麽會說話的唐錦鯉,心裏麵更是歡喜,伸手摸了摸唐錦鯉的臉頰,笑了一下,“小錦鯉這話我愛聽。”

唐錦鯉被吳蘭芳摸了一下臉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又想到和賀霽川聯合起來騙人家老人家,心中頓時就覺得又愧疚了起來。

這個時候,吳蘭芳又笑了一下,拉開她身邊的一個抽屜,緊接著又從抽屜裏麵拿出一個相冊,唐錦鯉看了眼那個相冊,是一個印著複古花紋的老式相冊。

吳蘭芳攤開相冊,遞到唐錦鯉麵前,“錦鯉這是我們家以前拍的照片。”

唐錦鯉看著吳蘭芳遞過來的照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伸手接過。

她翻開第一頁,上麵是三個小孩子的照片,兩個大一點的男孩子拉著一個一歲多模樣的小孩子的手,小孩子咧著嘴在笑,牙齒都沒有長齊,有些可愛,又有些滑稽。

唐錦鯉看向了吳蘭芳,吳蘭芳笑著說道:“這個是霽川一歲多的時候,和他兩個哥哥拍的。”

唐錦鯉聽到吳蘭芳這麽說,頓時笑了一下,原來賀霽川小的時候,還是長得挺可愛的嘛,如果不是吳蘭芳在這裏的話,她都想要掏出手機來拍一張賀霽川小的時候的照片留作紀念了。

唐錦鯉又翻了一頁,上麵同樣是賀霽川和他哥哥的照片,這個時候的賀霽川長大了一些,應該是三四歲進幼兒園的時候拍攝的照片,背景是公園,小小的男孩兒手指比了一個耶,笑的燦爛,看著實在是萌化了唐錦鯉的心。

唐錦鯉不加掩飾的對著吳蘭芳讚揚著小時候的賀霽川道:“賀霽川小的時候真的好可愛啊。”

吳蘭芳聽到唐錦鯉直呼賀霽川的名字,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麽不開心,畢竟能夠叫他名字的人,也是和他十分親近的人才行。

吳蘭芳笑笑,“他小的時候,特別喜歡笑。”

唐錦鯉嘴角勾了勾,心裏麵暗自的腹誹道,小時候喜歡笑,現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一天到晚的板著個臉,好像別人欠了他似的。

唐錦鯉又朝著後麵翻了幾頁,是賀霽川小學穿著校服拍攝的,背著書包,站在校門口,頭發留的是那種鍋蓋頭,嘟囔著嘴巴,看著別提多可愛了。

唐錦鯉看著看著,忍不住的就笑了一下。

但是很奇怪的是,唐錦鯉再繼續朝著後麵翻,便沒有再看到賀霽川再長大之後拍攝的照片了,更多的是吳蘭芳和賀霽川哥哥們,還有應該他的嫂子們和孩子拍攝的,邵思聰和賀小演的照片也在上麵,唯獨沒有了賀霽川的照片。

賀霽川的照片,就好像那麽永久的停留在了他上小學的時候,她覺得有些奇怪,即便是賀霽川再怎麽不喜歡拍照,也不至於後麵十幾二十年都不拍一張照片了吧。

吳蘭芳這個時候也注意到了唐錦鯉的表情有些詫然,她眸光微動了一下,然後對著唐錦鯉說道:“霽川上小學之後就不愛拍照了。”

唐錦鯉哦了一聲,看來還真是這樣,賀霽川上小學的時候,他的性格就突變了。

唐錦鯉沒問那麽多,繼續翻看著相冊,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上麵是一張很大的全家福照片,照片是那種膠卷時代的樣式,表麵有些泛黃,應該拍攝時間有二十幾年了。

坐在中間的應該是吳蘭芳和賀淩霄,站在他們身後的是兩個年輕的男女,應該是一對夫妻。

吳蘭芳指著那兩個人對著唐錦鯉說道:“這是霽川的爸爸媽媽。”

吳蘭芳說到這裏的時候,表情變得沉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他爸爸已經不在了。”

唐錦鯉聽到吳蘭芳這麽說,心中沉了沉,怪不得她自從和賀霽川結婚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他的父母。

難道說,賀霽川的父母已經去世了麽,唐錦鯉又看著吳蘭芳,吳蘭芳是賀霽川爸爸的媽媽,人世間,沒有什麽比白發人送黑發人更加痛苦的事情。

吳蘭芳這個時候輕輕地吸了口氣,接著說道:“他爸爸和他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發生了意外,他爸爸當場就走了,他媽媽至今昏迷不醒,這一切,霽川都親眼目睹,我記得那個時候他才七歲多。”

唐錦鯉聽到這裏的時候,心底深處有個位置,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的疼,隱隱的,嘶扯得人難受。

怪不得賀霽川不會開車,原來因為他的身上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故,所以他才會懼怕開車。

七歲,那就是他上小學的年紀,怪不得賀霽川自從小學過後,就不再喜歡拍照了。

雖然現在吳蘭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種痛苦的表情,但是曾經的日日夜夜,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起自己去世的兒子,估計也會是疼人骨髓的那種疼。

那賀霽川呢,那個時候他才不過是一個七歲左右,最需要父母關愛的年紀的孩子,他就遭遇了那麽殘酷的事情,親眼目睹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在自己的麵前死掉,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唐錦鯉二十一年的人生裏麵,雖然不算是大富大貴,但是一家人其樂融融,因為她是家裏麵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所以黎芬和唐慶榮也給了她最多的愛,哥哥嫂嫂都十分的喜愛她,她一直都是被愛滋養著長大的孩子。

她從來沒有經曆過這些,她也無法感同身受,但是她的內心卻變得好難過,如果可以回到過去,她好想去抱一抱小時候的賀霽川。

唐錦鯉眼眶熱了一下,然後合上了相冊,這邊吳蘭芳看到唐錦鯉表情變了,又輕輕地笑了笑,“錦鯉,很抱歉,跟你說了這麽多。”

吳蘭芳是覺得,既然唐錦鯉和賀霽川已經結婚了,就有義務應該讓她知道了解賀霽川的過去,他經曆了哪些事情。

唐錦鯉輕輕地搖了搖頭,“沒關係,奶奶,這些都是我應該要知道的。“

吳蘭芳聽到唐錦鯉這麽說,心中頓時欣慰了一下,雖然唐錦鯉看著比賀霽川小不少歲,平時看著也大大咧咧的,但是這個孩子心中卻有一種這個家裏麵的人都沒有的純粹。

賀霽川那樣心思深沉的孩子,正是需要這樣心思單純,品性純良的人陪在他身邊。

吳蘭芳又握了握唐錦鯉的手,目光這個時候暗了一下,心中思索著,然後才對著唐錦鯉說道:“錦鯉,有一件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要告訴你。”

唐錦鯉看著吳蘭芳此時態度很嚴肅的樣子,覺得這件事情一定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唐錦鯉看著吳蘭芳的眼睛,“什麽事情啊奶奶?”

吳蘭芳這個時候眸子微微地沉了沉,“是關於霽川的……”

關於賀霽川的?

賀霽川還有什麽事情是她不知道的麽?

唐錦鯉坐直了身子,認真地準備聽吳蘭芳繼續往下說。

吳蘭芳看著坐得筆直的唐錦鯉,嘴角抿了抿,正準備開口,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敲開了。

站在門口的人正是賀霽川,賀霽川目光沉沉的看著他們。吳蘭芳原本想要說的話,一下子就被打斷了。

賀霽川又看了眼唐錦鯉手上拿著的相冊,目光此時變得更加的沉了些,唐錦鯉覺得他此時好像很不高興。

難不成是因為看到她在看他們家的照片,他不開心了。

也對,看照片這種事情,應該是屬於他真正的妻子才擁有的權利,她隻是一個冒牌貨,確實有些逾越了。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吳蘭芳看著賀霽川:“霽川,有事嗎?”

賀霽川看了眼唐錦鯉之後收回了眼眸,轉頭看著吳蘭芳,語氣低緩的說道:“沒事奶奶。“

說罷,賀霽川又看向了唐錦鯉這邊,語氣冷冷的,“該回房睡覺了。”

唐錦鯉看著眼神無限冷漠的賀霽川,嘴角抽了抽,剛才還在可憐他的遭遇的自己,果真是腦子有毛病。

賀霽川這種冷漠無情的人,怎麽可能會受傷,他的心一定是銅牆鐵壁做的,百毒不侵。

這邊吳蘭芳看著賀霽川的態度不怎麽好,直接說道:“霽川,你對錦鯉態度好點,別欺負我孫媳婦。”

賀霽川臉色這個時候變得緩和了一些,壓低了聲線說道:“奶奶要休息了,你也該休息了。”

唐錦鯉:“……?”

賀霽川這變臉還真是比女人變臉還要快。

賀霽川還在盯著她,她將相冊放在桌麵上,然後站起身來,對著吳蘭芳說道:“奶奶 ,我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點休息。”

吳蘭芳點點頭,“好。”

賀霽川見唐錦鯉站起身來,直接轉身走出了吳蘭芳的臥室,唐錦鯉緊跟著也出了臥室。

很快,便來到了賀霽川的房間裏麵。

賀霽川坐在沙發上,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本書翻看著,沒和她說一句話。

唐錦鯉覺得人可能是真的生氣了,她走到賀霽川的身邊,對輕輕地抿了抿嘴唇,然後對著他問道:“賀先生,你生氣了麽?”

賀霽川:“……?”

賀霽川沒有理會唐錦鯉,繼續看書。

唐錦鯉嘴角抽了抽,這人脾氣還挺大,唐錦鯉又說道:“那個,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照片的啊,是奶奶拿給我,我才被迫看的。”

賀霽川抬頭看著小姑娘一臉無辜的樣子看著他,他心裏麵柔軟的地方又被觸動了一下。

她說她是被迫看的,倒是挺會給自己找說辭的,這是有多不樂意看。

賀霽川並不是因為唐錦鯉看了他的照片而不開心,他是在害怕,害怕她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害怕奶奶告訴她,他的身體有殘疾。

所以剛才他直接沒敲門就推開了房間門,隻為打斷奶奶接下來要說的話。

賀霽川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好像從來沒有在誰麵前,他這麽自卑過。

如果說她和他隻是契約關係的婚姻,那麽就讓這段關係裏麵,他留給她的美好多一些吧,他並不想以後她回想起來他的時候,覺得他是一個很可憐的人,他不想被任何人同情,尤其是她。

賀霽川嘴角動了動,然後沉然說道:“不是在生氣。”

唐錦鯉:“……?”

唐錦鯉皺了皺眉心,“不是在生氣,那你一副這麽生氣的樣子幹嘛?”

賀霽川:“……?”

賀霽川眸光微動了一下,然後說道:“好了,你快去洗漱吧,明天還要早起。”

唐錦鯉愣了一下,這人怎麽轉移話題了啊。

不過既然賀霽川自己說他沒有生氣,那就當作他是真的沒有生氣吧。

唐錦鯉最不喜歡去猜別人的心思了,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來今天晚上又隻能這麽將就一晚上了。

這邊賀霽川看了眼她,起身走到衣櫃那邊,然後從衣櫃裏麵拿出了一套睡衣遞給了她。

唐錦鯉看著那個睡衣,是女士的,而且上麵還印著貓咪的圖案和花紋。

唐錦鯉嘴角抽了一下,賀霽川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有女士的睡衣,不會是他有什麽特殊癖好吧。

賀霽川見人小姑娘沒有接過去的意思,眉心皺了皺,“還是說,你想穿那一套……”

賀霽川指了指掛在衣櫃裏麵的另外一套大紅色的吊帶性感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