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錦鯉聽到賀霽川這麽說,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歪了歪腦袋,看著賀霽川,“你放心,我對他沒有任何的想法,你不必如此介意。”
賀霽川看著唐錦鯉這麽認真地樣子,笑了一下,然後沒說什麽了。
車子開了一會兒,賀霽川那邊手機響了一聲,他掏出來看了眼,是賀奶奶打來的,他伸手劃開接通鍵接了起來。
賀霽川問道:“奶奶,有事麽?”
賀奶奶在電話那邊語氣沒什麽異樣,她說道:“霽川,我在醫院,你先別回老宅了,來醫院一趟。”
賀霽川這個時候眸光微動了一下,然後點頭應答道:”好的。“
賀霽川那邊掛了電話,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然後對著羅迦說道:“開車去醫院。”
羅迦在前麵點了點頭,然後就將車子在前麵掉了頭,朝著醫院開去。
賀霽川這個時候回頭對著唐錦鯉抱歉的說道:“抱歉,可能不能馬上送你回家,要先去一趟醫院了。”
唐錦鯉看著他抿了抿嘴角,然後問道:“是爺爺那邊出了什麽事麽?“
賀霽川嘴角崩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嗯。“
唐錦鯉這個時候心裏麵隱約有些擔心了起來,她伸手拉住了賀霽川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輕聲說道:“你別太擔心了,爺爺人那麽好,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唐錦鯉的手軟軟小小的,握著賀霽川的手背的時候,還不能全部的握住,賀霽川會握住她的手,緊緊地握著,低沉的說道:”嗯。“
很快車子便開到了江城大學附屬醫院。
賀霽川和唐錦鯉直接坐電梯去了五樓心腦血管疾病的vip病房。
他們進去的時候,看到吳蘭芳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賀霽川的大哥二哥站在一邊,賀淩霄躺在病**,鼻子上麵戴著氧氣罩,眼睛微微的闔著,幹瘦如柴。
唐錦鯉這還是第一次來病房看賀淩霄,她以前隻是在照片上麵見過他的樣子。
賀爺爺以前是軍人,所以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威嚴和正氣。
看到賀霽川和唐錦鯉進來了,賀霽川的二哥賀徑庭走了過來。
賀霽川對著賀徑庭問道:“二哥,爺爺他……”
賀徑庭臉上帶了一絲淡淡的憂愁,“醫生說,已經到了最後的大限了,應該就這一兩天了。”
賀霽川這個時候眼中閃過一絲疼痛,唐錦鯉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賀霽川回頭看了眼她,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
唐錦鯉知道賀霽川是在強撐,他一直都是一個極度隱忍的人,他不想讓人看到他悲傷的一麵。
賀霽川從小失去了父親,一直以來都是賀爺爺在教他怎麽管理淩風集團,怎麽做一個領導人,所以賀爺爺對於賀霽川來說,不僅僅是祖父,更是充當著父親的這個角色的存在。
唐錦鯉也知道,一個人的生命是最不能和命運抗衡的,即便是他們用了這麽多的辦法,也還是無法留住一個即將消失殆盡的生命。
時間要帶走一個人,是永遠不會管留下來的人是有多不舍和難過的。
因為爺爺現在身邊離不開人,大家都決定輪流在醫院守夜。
賀奶奶前一兩天已經守了兩個晚上了,賀霽川就讓大哥二哥帶著奶奶回去休息了,今天晚上,他留下來守夜。
賀奶奶他們走後,賀霽川又抿了抿嘴對著唐錦鯉說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唐錦鯉搖搖頭,“不,我留下來陪你。“
賀霽川沒再說什麽了,輕輕點了點頭,“好。”
唐錦鯉看著神情落寞的賀霽川,心中頓時覺得一陣疼惜。
唐錦鯉不知道怎麽安慰賀霽川,她隻能靜靜地陪伴在他的身邊,最起碼不會再讓他一個人獨自麵對著自己最在乎的親人眼睜睜的在他的麵前離開。
唐錦鯉和賀霽川守在賀爺爺的床前,賀霽川眼睛一直都看著閉著眼睛的賀爺爺。
一盯就是幾個小時不說話。
唐錦鯉看著他有些幹枯的嘴唇,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了他,“喝點水吧。”
賀霽川伸手接過,“謝謝。”
唐錦鯉笑了笑。
賀霽川看了眼沙發那邊,對著唐錦鯉說道:“你去沙發那邊躺會兒吧。”
唐錦鯉搖搖頭,“我不困。”
賀霽川嘴角抿了抿,“晚上難熬,聽話,去趟一下。”
唐錦鯉聽到賀霽川這麽說,也不好說什麽了,隻好點點頭說道:“好,那我等會兒來換你。”
賀霽川微微頷首點了點頭。
唐錦鯉去到了沙發那邊躺下了,但是她完全睡不著,她側著頭看著坐在賀爺爺病床前麵的賀霽川,男人身高腿長,此時彎著腰,佝僂著身子坐在椅子上,看著病**的人,唐錦鯉第一次看到了賀霽川其實也有這麽脆弱的一麵。
是啊,就算是他外麵看起來再怎麽剛強,但是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夜晚也慢慢的被黎明更替。
賀霽川一直都是那個動作坐在椅子上,唐錦鯉一夜無眠,就那麽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直到病**的賀爺爺那邊動了一下,賀霽川身子才動了一下,唐錦鯉也趕緊起來,朝著那邊快步走去了。
賀爺爺睜開了眼睛,看了眼賀霽川還有站在賀霽川身邊的唐錦鯉。
賀爺爺嘴角微微地動了動,想要用力擠出一個微笑。
他的手朝著賀霽川這邊伸了伸,很艱難,賀霽川立馬伸手拉住了賀爺爺的手,將他幹枯的手握在了手心裏麵。
賀爺爺戴著呼吸機,說話的聲音很低,氣若遊絲,但是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發音很標準。
他說:“霽川……你們來了……”
賀霽川點點頭,輕聲應道:“嗯,爺爺,我和錦鯉來看你了。”
賀爺爺又看了眼唐錦鯉,唐錦鯉蹲下了身子,也用手拉住了賀爺爺的另外一隻手。
雖然蓋著這麽厚的被子,但是唐錦鯉還是明顯感覺到賀爺爺的手,冰涼刺骨。
那種冰冷感覺就像是生命在消失殆盡之前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