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傑把我送到門口,沒有下車就離開了。看著那輛切諾基吉普車紅紅的尾燈越來越遠。我心中充滿了迷茫。
回到屋裏,匆匆洗漱後躺下。我本來想給欒麗傑打個電話。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慢慢地,我就呼吸著帶著淡淡黴味的空氣進入到夢鄉裏。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震鈴聲驚醒,是欒麗傑打電話來了。
一個激靈我就又回到這個清冷的現實世界裏來,抓起手機我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天底下,終於還有一個想著我的女人。
“一楠,你在哪裏?為什麽不給我打個電話?我一個人在外麵你就這麽放心?”沒等我說話,欒麗傑一連串的質問就闖進我耳朵裏。
“我在崇聖村,我肚子疼得厲害。今天晚上趙英傑請我吃飯回來就肚子疼了。”我知道自己理虧,隻能用撒謊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這是你不打電話的理由嗎?真是豈有此理!誰是趙英傑?”
“我的中學同學。好久不見了,約我聊聊。你什麽時候回來?”我趕緊問。
“後天上午,今天下午會議就結束了,省委丁書記散會後接見了我,鳳林陪我去見的。丁書記對人很親切,還當著幾個省裏領導的麵表揚了我。也表揚了崇寧市委。真是不容易啊。”欒麗傑在電話裏已經壓抑不住興奮。
“奧,既然省委書記這麽看重你,那是好事啊。會見後書記沒有宴請你們一行?”我暗含諷刺地說。
“沒有,晚飯是財政廳的吳廳長請的,就在匯英樓酒店宴會樓。”欒麗傑顯然沒聽出我語言的諷刺味道。
“就請了你和鳳林?”一時間,我忽然想把電話掛掉。我這麽盤問有什麽意思?
“不是,還有龐秘書。”
“程副市長呢,沒一起?”
“沒有,開完會他就趕回去了。市裏有事情等他回去拍板。”欒麗傑說話開始小心起來。
“奧,這麽說現在就剩下鳳林和他的秘書還有你了?”
“嗯,是的。”
“那好,你和鳳林都保重身體,千萬別累著。我不舒服,先睡了。”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千萬別累著!”就在我準備掛電話的時候,欒麗傑敏感地追問道。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們在外麵開會,工作太累了。希望你們好好休息。”
“你不是這個意思。你有話外之音,你不相信我。”
“別多想了,我什麽意思都沒有。我想睡了,你也早休息吧。明天不還有事情忙嘛。”
“一楠,我今天晚上喝了酒。我想你。”電話那頭欒麗傑氣咻咻地說。
“奧,沒喝交杯酒吧?”
“沒有,我和吳廳長不熟。他和鳳林熟,他們是中央財大的老同學。”
“鳳林是你什麽人!你怎麽叫起來這麽親切自然?跟叫自己的家裏人一樣!”我忍不住動氣了。
“你,你混蛋!”欒麗傑忽然發怒,把電話掐斷了。
我把手機扔在一邊,心中忽然感到異常的孤獨。黑暗裏我睜著眼睛,落地窗外槐樹的樹影在月影裏搖曳著,似乎在向誰訴說著萬般愁緒。刹那間,兩行熱淚從我眼角滾落下來。
我意識到和欒麗傑真的不是佳偶。這種不自然的猜疑總是在不經意間傷害彼此的心靈。我是不是太小氣了……
正在我發呆的時候,欒麗傑的手機又打了電話過來。
我按了接聽鍵後,首先聽到的是她喑啞的哭聲。
“一楠,我想你。你別無端懷疑我。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再叫那個人碰我一下。我替你守著,你別懷疑我好嗎。我傷心了……嗚---嗚”欒麗傑在電話裏抽抽噎噎的哭聲,叫我聽得心疼不已。
…….
“麗麗,你別哭了。乖,我有時候說話刻薄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當真,我和你說一件事情。”
“什麽事?”欒麗傑抽噎著說。
“趙英傑知道我和馬琪琪分手了,要給我介紹對象呢。”
“奧,好事啊。說說介紹的誰?”欒麗傑止住了哭泣,陰陽怪氣地說。
“我沒心思細聽,是他女朋友的表姐。”
“孫一楠你行啊,趁著我不在家偷著去相親。”
“姐,我們不說這些譏諷的話了,不要再互相傷害了。省委書記能接見你,看來你的仕途一片光明。我祝賀你。”
“你是真心的嗎?”
“是。”
“你不怕我以後當了副市長嫌棄你?”
“我不怕。”
“嘻嘻,你怕也沒用。不過語氣倒是很叫人佩服,隻是別到時候又抱住我的大腿哭鼻子。”欒麗傑用調侃的語氣說。
“放心吧。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