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走後,趙無垢才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我的山主老爺喂!您可嚇死我了!”

“那可是地仙之祖!您居然拿人家的寶貝果子切盤待客,還跟他談起了生意!”

“咱們這小廟,遲早要被您給玩散架了!”

哪吒湊過來,滿臉寫著“不爽”二字。

“楊戩,不夠意思啊,有這好東西,居然不叫我!”

孫悟空則是抓耳撓腮,圍著那剩下的果盤轉圈。

“這就是那勞什子人參果?聞著是香,就是切得太小了,不夠俺老孫塞牙縫的。”

楊戩沒好氣地一人給了一腳。

“吃吃吃,就知道吃。”

“鎮元大仙剛才的話你們沒聽見?四海不太平。”

“我們灌江口,也該在水裏,插上一根自己的釘子了。”

他看向議事廳角落裏,正在打坐的薑子牙。

“師叔,我尚有兩枚天道契約符,您給算算,這機緣在何方?”

薑子牙聞言,睜開雙眼,眼中八卦流轉。

他掐指推演片刻,眉頭微皺。

“山主,此卦象,指向西方。”

“卦象顯示,有一龍形,困於淺灘,受雲霧遮蔽,有衝天之誌,卻無騰飛之力。”

“其血脈駁雜,不為正統所容。”

“若能點化,可為山主一大臂助,但……此舉,必將引來四海龍族的雷霆之怒。”

趙無垢一聽,臉都白了。

“又要得罪龍族?還是四海龍族?”

“山主,咱們還是穩妥點吧,龍族家大業大,掌控四海水脈,真要翻臉,咱們灌江口連喝水都成問題啊!”

楊戩卻笑了。

“怕什麽?”

“越是這樣的棄子,收服之後,才越是忠心。”

“越是得罪這些舊勢力,才越能彰顯我灌江口‘有教無類’的決心。”

“就是要讓三界看看,別人不要的,我楊戩當個寶!”

“別人看不起的血脈,在我楊戩手裏,能化腐朽為神奇!”

他站起身,意氣風發。

“悟空,哪吒,你們兩個留守道場,看好家。”

“師叔,你坐鎮中樞,新收的弟子還需要您多費心。”

“趙無垢,你把賬算好,準備接收鎮元大仙送來的第一批物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馬晴身上。

“馬晴,你跟我走一趟。”

馬晴一愣,有些受寵若驚:“師尊,我……我能做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做,就跟著我就行。”楊戩神秘一笑,“為師想看看,你的‘福運仙體’,到底有多好運。”

於是,楊джиан(楊戩)就帶著他新收的、能帶來好運的弟子馬晴,朝著薑子牙所指的西海方向而去。

一路上,果然是奇事連連。

兩人剛駕雲沒多久,就有一隻迷路的仙鶴,嘴裏叼著一株萬年何首烏,直直撞進了楊戩懷裏。

走在半路,忽然天降甘霖,楊戩發現這雨水竟然是罕見的“無根仙泉”,連忙用法寶裝了好幾葫蘆。

甚至連馬晴在雲頭上伸個懶腰,腳尖不小心踢到一塊路過的隕石,那隕石裂開,裏麵竟然包裹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混沌原鐵。

楊戩看著這一切,心裏樂開了花。

這哪是收了個徒弟,這分明是帶了個移動的寶箱啊!

“師尊,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馬晴好奇地問。

“去西海,鷹愁澗。”楊戩回答。

鷹愁澗,位於西海之極,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海溝。

此地水流湍急,暗礁遍布,煞氣彌漫,連飛鷹路過,都會因畏懼那股煞氣而墜落,故此得名。

這裏,也是西海龍宮流放犯錯族人的監獄。

當楊戩和馬晴抵達時,隻見那漆黑的海溝之上,正有幾個身穿銀甲的蝦兵蟹將,簇擁著兩位年輕的龍子,耀武揚威。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條身形消瘦的白龍。

那白龍雖顯狼狽,但眼神卻異常倔強。

他身上隻有三爪,龍角也比尋常龍族短小,身上鱗片光澤暗淡,正是血脈不純的象征。

“敖烈!你還敢頂嘴!”一位頭頂長著兩隻小巧龍角的龍子,用馬鞭指著白龍的鼻子罵道。

“你一個蛟龍和賤婢生下的雜種,也配稱龍族?”

“父王讓你鎮守這鷹愁澗,是你的榮幸!你竟敢抱怨此地煞氣太重?”

另一位龍子也附和道:“三哥說得對!敖烈,你最好老實點,乖乖待在這鬼地方。”

“不然,我們就打斷你的龍筋,讓你連化形都做不到!”

那被稱為敖烈的白龍,死死地咬著牙。

“敖拜,敖廣德!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我雖血脈不純,但也是父王 之子!你們如此羞辱我,就不怕父王怪罪嗎?”

“父王?”敖拜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他要是真在乎你,會把你扔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你娘那條低賤的蛟龍,勾引父王,本就是死罪!讓你活著,已經是父王最大的仁慈了!”

“我今天就替父王,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雜種!”

說著,敖拜手中的龍皮鞭,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地向敖烈抽了過去。

敖烈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修為本就不如這兩位兄長,又被此地煞氣壓製,根本無力反抗。

眼看那鞭子就要落在身上。

突然,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鞭子的末端。

鞭子上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敖拜一愣,順著手臂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神色淡然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那年輕人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

“你是何人?敢管我西海龍宮的閑事!”敖拜厲聲喝道。

楊戩鬆開鞭子,撣了撣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開口。

“灌江口,楊戩。”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滿臉錯愕的龍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地上的白龍敖烈。

“本座門下,尚缺一巡水弟子,兼代步坐騎。”

“你,可願意?”

全場,一片死寂。

敖烈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楊戩。

那兩個龍子,則是先驚後怒。

“楊戩?就是那個在昆侖山大放厥詞的楊戩?”

“好大的膽子!竟敢當著我們的麵,挖我龍族的牆角!”

“還想讓一個龍族,給你當坐騎?”

敖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戩的鼻子。

“你這是在向整個龍族宣戰!”

楊戩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仿佛他隻是一團空氣。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敖烈身上,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是繼續留在這裏,當一條任人欺淩的‘雜種龍’。”

“還是跟著我,去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天龍’。”

“你的血脈,並非駁雜。”

“隻是,蒙塵了而已。”

楊戩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敖烈的心頭炸響。

他體內的血液,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