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勺成了灌江口道場當之無愧的英雄。
他被弟子們扛起來,拋向空中,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就連一向高傲的哪吒,都難得地對這個胖乎乎的廚子露出了欽佩的眼神。
“老範,行啊你,差點以為你要把我們一鍋端了,沒想到是虛驚一場。”
孫悟空則直接勾住範小勺的脖子,嚷嚷著要他再做一頓大餐來慶祝。
範小勺累得幾乎虛脫,卻笑得合不攏嘴,滿口答應下來。
經此一役,他對“藥食同源”的理解,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楊戩看著這劫後餘生的歡慶場麵,臉上也帶著笑意,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這場危機,看似化解,甚至變成了一場機緣。
但他很清楚。
敵人既然出了第一招,就一定會有第二招,第三招。
下一次,他們未必還有這麽好的運氣。
“必須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楊戩心中暗道。
晚宴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妖王們和草頭神們勾肩搭背,吹噓著自己是如何“戰勝”劇毒的。
風清音和嫦娥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看向範小勺的眼神都帶著探究。
蘇妲己則乖巧地坐在楊戩身邊,不停地給他夾菜,小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火光映的,還是心中歡喜。
楊戩心不在焉地吃著,神念卻悄然散開,籠罩了整個道場。
他在尋找線索。
然而,對方行事太過滴水不漏,“無形瘟瘴”融入水源,無色無味,事後更是找不到半點痕跡。
“到底是誰?”
奎木狼?他應該沒這麽大的能量,能調動瘟部這等級別的神仙。
玉帝?有可能,但他身為三界至尊,親自下場對付一個破落道場,未免太掉身價。
就在楊戩思索之際,他懷裏忽然動了一下。
一個毛茸茸、白乎乎的小腦袋,從他道袍的衣襟裏鑽了出來。
正是那隻除了吃就是睡的白澤幼崽,小白。
小白平日裏都懶得動彈,今天卻顯得異常焦躁。
它的小爪子在楊戩胸口亂抓,嘴裏發出“吱吱”的急促叫聲,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楊戩心中一動,將它捧在了手心。
“小白,怎麽了?”
小白無法口吐人言,但它的神念,卻能與楊二人進行簡單的交流。
一股混亂、破碎的畫麵,湧入了楊戩的腦海。
那是一座陰森的大殿,一個身穿灰袍、麵容陰鷙的道人,正對著一麵水鏡冷笑。
道人的袍子上,繡著一個詭異的符文。
緊接著,畫麵一轉,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廣場,無數仙人聚集,似乎在舉辦什麽盛會。
廣場的上方,懸掛著“百宗大會”四個大字。
最後,畫麵定格在那個灰袍道人的臉上,他正陰惻惻地說著什麽。
“……自然而然地衰敗……”
“……百宗大會之前……”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小白似乎耗盡了力氣,癱在楊戩的掌心,大口喘著氣。
“瘟部,呂嶽。”
楊戩的眼神一下變得銳利。
雖然畫麵模糊,但那標誌性的灰袍,那陰森的神府,以及“瘟神”的名頭,足以讓他鎖定目標。
而且,小白看到的片段,明確提到了“百宗大會”。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就是不想讓灌江口順利參加百宗大會。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奎木狼在翠微山丟了麵子,告到玉帝那裏。
玉帝不方便親自出手,便默許了手下人搞小動作。
而瘟神呂嶽,或是為了向玉帝表忠心,或是與奎木狼有私交,便接下了這個“髒活”。
他想用一場神不知鬼不覺的瘟疫,讓灌江口不戰自潰,在百宗大會之前就淪為一個笑柄。
“山主,怎麽了?”
一旁的蘇妲己察覺到了楊戩身上一閃而逝的殺氣,關切地問道。
“沒事。”楊戩收斂心神,將疲憊的小白送回係統空間休息。
他摸了摸蘇妲己的腦袋,笑道:“隻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蘇妲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楊戩端起酒杯,遙遙對著天庭的方向,一飲而盡。
酒是烈酒,眼神更烈。
呂嶽,瘟部。
你們想讓我在百宗大會上出醜是吧?
很好。
那我就在百宗大會上,送你們一份大禮。
我要讓三界眾生都看看,惹了我灌江口的下場!
我要讓你們瘟部,從此成為三界的笑話!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楊戩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底牌和目的,那接下來的棋,就好下了。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要把對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宴會結束後,楊戩單獨召見了風清音。
“風長老,我們道場的護山大陣,能否做到隱匿整個道場的氣機?”
風清音略一思索,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的靈石來維持。而且,隻是隱匿氣機,無法做到真正的憑空消失,若有大能者用神念強行探查,還是能發現端倪。”
“夠了。”楊戩點頭,“我就是要讓他們‘看’不見。”
他要給呂嶽和天庭那些盯著這裏的眼睛,製造一個假象。
一個灌江口已經元氣大傷,正在苟延殘喘的假象。
“從明日起,開啟大陣的隱匿模式。”楊戩下令,“對外,就說我道場遭了不明邪祟侵襲,封山自保。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外出。”
風清音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
“是,山主。”
第二天,灌江口道場山門緊閉,玄級兩儀護山大陣升起一層淡淡的迷霧,將整個道場的氣息隔絕。
從外界看,原本靈氣複蘇的灌江口,仿佛一夜之間又變回了那個靈氣枯竭的破落山頭。
天庭,瘟部神府。
呂嶽的親傳弟子再次前來匯報。
“師尊,灌江口已經封山了,據探子回報,他們道場內人心惶惶,似乎元氣大傷。”
“哦?”呂嶽挑了挑眉,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難道是那‘百味辟毒湯’有什麽後遺症?”
“極有可能!”弟子奉承道,“師尊的瘟瘴之毒何其霸道,就算一時壓製,也必定會留下無窮後患。那楊戩封山,定是內部出了大問題,無力回天,隻能苟延殘喘!”
“哼。”呂嶽冷笑一聲,心情舒暢了許多。
“算他識相。密切監視,我要看著他灌江口一天天爛下去,直到百宗大會召開,成為三界最大的笑話!”
“是,師尊!”
呂嶽並不知道,此刻的灌江口道場內部,非但沒有愁雲慘淡,反而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所有弟子都在加緊修煉,消化著“無形瘟瘴”淬體後的好處。
哪吒的操練計劃強度翻倍,妖王們叫苦不迭,但實力卻在飛速增長。
蘇妲己在嫦娥的指導下,對太陰之道的領悟一日千裏。
石蠻每日扛著山門石柱操練,肉身力量越發恐怖。
而楊戩,則準備出門一趟。
他要去一個地方,找一樣東西。
一樣能在百宗大會上,給瘟神呂嶽送去“驚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