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仙官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透著一股不真實的顫音。

他那隻托著金色卷軸的手,正在微微發抖,仿佛那卷軸有千鈞之重。

深吸一口氣,他強作鎮定,緩緩展開卷軸。

“百宗大會個人賽,晉級四強名單如下!”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道道利箭,瞬間釘在了那卷軸之上。

“第一位,灌江口,孫悟空!”

這個名字一出,場中一片理所當然的點頭聲。畢竟那三棒清空擂台的凶悍實力,眾人有目共睹,不進四強才是怪事。

“第二位,灌江口,哪吒!”

同樣在意料之中,無人意外。

仙官的聲音頓了頓,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灌江口那邊的席位,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澀地念出第三個名字。

“第三位……灌江口,蘇妲己!”

“嘩——!”

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蘇妲己剛剛才贏了龍吉公主,可當她的名字和前兩者並列在一起時,所帶來的衝擊力,完全是另一個層麵!

“我的天!四個名額,灌江口占了三個?!”

“這……這是在開玩笑嗎?百宗大會舉辦以來,可曾有過這等離譜之事?”

“別說三席了,就是一個宗門能進兩個,都是數萬年難得一見的盛況!”

“逆天!灌江口這是要逆天啊!”

驚歎聲、倒吸涼氣的聲音、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昆侖山的雲層都給掀翻!

翠微山山主謝天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背後已經浸出了一層冷汗。他現在心中隻剩下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沒有一時衝動,將宗門的陣圖也給押上去,否則翠微山今日就要從三界徹底除名了。

闡教十二金仙的席位上,氣氛凝重如鐵。

廣成子、太乙真人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個結果,無異於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們闡教所有人的臉上。他們是主辦方,是道門正統,結果到頭來,連一個弟子都沒能擠進四強。

反而是那個一直被他們排擠、打壓的灌江口,大放異彩,獨占鼇頭!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奇恥大辱!

淩霄寶殿內。

玉帝猛地將手中的琉璃盞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瘟癀!這就是你的萬無一失?!”

“三個殺局,全軍覆沒!現在,他楊戩的三個弟子,全都進了四強!!”

“朕的臉,天庭的臉,都被你這個廢物丟盡了!”

瘟癀昊天大帝匍匐在地,整個身軀都在劇烈顫抖。他做夢都沒想到,灌江口竟然能強到這個地步,每一個弟子都像個怪物。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瘟癀大帝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是臣失察!但……但還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他急聲道:“四強不還剩最後一個名額麽?隻要能守住這最後一席,再於決賽中將其魁首之位奪下,他們灌江口今日所獲的一切榮光,都將化為泡影!”

玉帝臉色鐵青,冷冷吐出一個字:“誰?”

昆侖廣場上,仙官深吸一口氣,念出了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不屬於灌江口的名字。

“第四位,闡教玉虛宮,殷郊!”

此名一出,廣成子緊繃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陰冷的笑意。

殷郊!

他最得意的弟子,闡教雪藏至今的底牌!

更是當今人皇的嫡長子,身兼人道氣運與闡教正宗道法,修為早已是金仙圓滿,手握他賜下的壓箱底至寶——番天印!

那可是元始天尊用半截不周山煉製的後天功德至寶,一印祭出,大羅難當!

這,才是他們闡教真正的殺手鐧!

“好!”水鏡前的玉帝,眼中也重新射出精光。

“傳朕旨意!暗中引一道天庭龍氣,灌入殷郊體內,助他臨陣突破!”

“再告訴廣成-子,隻要殷郊能為闡教拿下魁首,朕許他一個雷部副尊之位!”

“遵旨!”瘟癀大帝領命而去,嘴角終於咧開一抹森然的弧度。

楊戩!灌江口!這一次,我看你們怎麽死!

……

灌江口席位。

“哇哈哈哈!三個!我們有三個進了四強!”趙無垢激動得快要跳起來,手裏的算盤珠子被他撥得火星四濺,“山主!發了!我們徹底發了!就憑這一手,盤口上的靈石,足夠咱們把道場擴建十倍!”

楊戩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順手接過蘇妲己遞來的一顆晶瑩剔ots,慢悠悠地嚼著。

“十倍?格局小了。”

他望著場中那沸騰的人群,目光平靜而深遠。

“我的目標,是讓這三界之內,所有想要求仙問道的生靈,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灌江口。”

薑子牙撫著長須,麵色凝重地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山主所言極是,切不可大意。老夫剛剛強行起了一卦,卦象混沌不清,隻看到那殷郊身上,人道皇氣與天庭龍氣交織,氣運鼎盛得可怕。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藏著一件大凶之器,其氣機之烈,足以威脅到太乙金仙的性命!”

“番天印。”楊戩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薑子牙瞳孔驟然一縮:“山主知道?”

“何止知道。”楊戩嘴角輕輕一撇,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那玩意兒怎麽用,有什麽破綻,我比廣成子本人都清楚。”

他可是帶著劇本來的。

這波啊,叫降維打擊。

就在此時,闡教仙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四強名單已定!即刻開始半決賽對陣抽簽!”

那個巨大的黃金寶鼎再次被抬了上來,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懸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灌江口提前內戰,還是……對上闡教那最後的希望?

仙官在萬眾矚目之下,顫抖著手伸入寶鼎,取出了兩枚玉簡。

他捏開第一枚,高聲念道:

“半決賽,第一場!”

“灌江口,孫悟空!”

全場寂靜。

仙官咽了口唾沫,用盡力氣捏開了第二枚玉簡。

“對陣——闡教玉虛宮,殷郊!”

“轟!”

不出所料,卻又引爆全場的結果!

猴子,對上了闡教最後的王牌!

這是灌江口與闡教的終極對決!

“嘿嘿,總算來了個像樣的!”

孫悟空“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渾身戰意如同壓抑許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師叔,諸位,俺老孫去也!”

話音未落,一個筋鬥,人已穩穩落在擂台中央。

對麵,一個身穿紫金道袍,麵容俊朗,眼神卻無比倨傲的青年,也隨之緩步走上台。

正是殷郊。

他上下打量著孫悟空,眼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這妖猴,也配與貧道動手?”

“現在跪下認輸,我可饒你一條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