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繼續沒輕沒重地挑釁著劉誌成,劉誌成隻是漠然地聽著,手裏的動作沒停,把車廂蓋鎖好後,就打開車門讓許微塵上車,許微塵剛準備上去,就有一人說,“嗬,有錢就是不一樣,把咱們平安鎮的第一美女都拐上車了。”

“今天不是相親來著?難道相的是許美女?”

“若不是,那就是要左擁右抱了……”

許微塵忍不住了,車也不上了,憤怒地盯視著幾人,“你們說夠了沒有?你們為什麽要說這些話?是羨慕他還是怎麽樣?”

“嘻嘻,小許,我們可是為你好,這種剛死了老婆沒多久,就又是相親又是買車的人,你一定得小心才是呀。”

“我們才不羨慕他,我們做不了他這樣無情的人。”

“對,你們不是無情的人,你們是一群比烏鴉還呱噪的三八婆。”

“唉?小許,你怎麽罵人呢?”

眼看著幾人翻臉,劉誌成冷冷地喝了幾句,“你們想幹什麽?幾個大男人想欺負一個女的是不是?我覺得小許沒說錯,我過什麽樣的日子,做什麽樣的事,關你們屁事,一個個挺把自己當成個玩意兒,滾!”

劉誌成本來長得高大,又麵有陰沉之色,平時在十隊就少有人敢欺負他,這下子擺起威風來,那幾個也不由得發怵。

也就一個個閉嘴不言了,但也不走,隻在那裏磨嘰著抽煙。

劉誌成也不管他們,扯了許微塵上車,車子啟動往家的方向開去。

許微塵依舊憤憤不平,“誌成哥,那些人那樣說你,你不生氣嗎?”

劉誌成淡淡一笑,“其實他們說的也對,小許,難道你不也覺得,我確實動作快了點?我妻子剛走不久,我就……”

“誌成哥,當天嫂子走的時候,你有多難過我是看見了。人死不能複生,沉溺在過去沒有什麽好處的,盡快振作,為兩個孩子安排更好的生活才是正事兒,我能理解你。”

“謝謝小許,你真是善解人意。”劉誌成又加了一句,“隻要你不覺得我是那麽無情的人,別人怎麽覺得,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許微塵微怔了下,“哦……哦……誌成哥,任何人的想法對你來說其實都不重要的,畢竟日子是你自己的……”

到了劉誌成的家裏,許微塵才發現自己想錯了,在她的想法裏,可能是來相親的女的加一個媒婆,也就兩個人。但進了院子,許微塵發現人坐滿了一院子,至少有八九個人在那裏抽煙吃瓜子。

劉誌成一進來,就有人說,“菜不早點準備呢,這麽多人等你一人,大成子,這事不周到啊!”

劉誌成歉意地說,“確實是不周到,大家多多海涵一下,實在是昨天有點兒忙。”

眾人說,“沒事沒事,看你買了這些菜,還是先忙飯吧。”

“好。”

眾人也沒問,這劉誌成身邊跟著的這位大姑娘是誰,許微塵自然也不會自找尷尬的去自我介紹,隻是向眾人點點頭就進了廚房,劉誌成跟了進來,隔著廚房的窗戶指了指坐在院子裏一個矮椅子上,正在吃蘋果的女人說,“她就是今天來相親的女人。”

許微塵打量了下那女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烈焰紅唇,頭發燙成羊毛卷兒,眉毛畫得很粗很黑,粗高跟鞋,黑絲襪紅裙子……

明顯是經過了細致的打扮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乍一看就覺得很土氣,再仔細一看,更土氣了。

當然,大家都是村裏人,土氣就對了。

許微塵說,“誌成哥,看起來不錯,很健康呢。”

劉誌成拿著切在那裏分肉塊,淡淡地應了句,“還行吧,是親戚硬要介紹的,不給麵子也不行。”

“對了,這相親,一般不是男的去女的家嗎?這怎麽反而是對方來你家了呢?”

“那我不是沒時間……”

許微塵腦筋微微一轉,也就想過來了,“誌成哥,你是不是沒看上人家?所以一直推托來的?所以人家反而幹脆登門看你來了?”

“之前又沒見過,談不上看不看得上,我是真沒時間,今天來的這些個,大部分都是我這邊親戚,我就當親戚聚會,招待一餐就算了。”

“這樣啊。”許微塵心裏也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

一會兒,那女的進來了,一條腿跨在門內,一條腿在門外,“劉誌成,你還會切菜呢,不錯呀!那如果我們結婚了,你願意給我們做飯吃嗎?”

劉誌成頭都沒抬,說,“我不給女人做飯。”

那女人也不生氣,笑著說,“那今兒這裏也有好幾個女人,你做出來的飯是不給我們這些個女人吃嗎?”

“今兒特殊,除了小許也沒人在家裏幫忙,總得招待招待親戚們。”

那女人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許微塵,掃了一眼,說,“從哪找個這麽漂亮的大姑娘做幫工?”

許微塵忙接了一句,“同村的,我家就住在不遠處。”

那女人又哦了聲,“我還以為是他從哪裏拐來的小姑娘呢!”這女人自以為幽默,捂著嘴巴笑了起來,許微塵也尷尬地笑,唯有劉誌成說,“你可不要胡亂敗壞人家小許的名聲。”

女人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收斂了,“我倆相親,你不去我家,我來了你家,我都沒顧著名聲,怎地你隻擔心別人的名聲?”

劉誌成有點沒耐心了,隻大力地跺手中的肉骨頭,“砰!砰!砰!”

連許微塵都明顯的感覺出來了,劉誌成沒有看上這個女的,這女的自然也有所感覺,滿臉失望地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對陪著她來的媒人說,“恐怕沒看上我呢,倒是護著裏頭那個大姑娘。”

“大姑娘是幫忙做飯的,人家那麽年輕,能看上他這個二婚的?”

“那可說不定,現在的小姑娘一個個沒臉沒皮的……”這女人說著話還狠狠嘲著廚房的方向呸了口。

媒人也感覺到事態不好了,說,“要麽我們就散了算了?”

女人說,“等了一上午,吃他一頓再說。”

媒人笑了起來,“到底誰沒臉沒皮……”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廚房裏的二位都能聽到,劉誌成扭身就出門,就想把這女人趕走,還是被許微塵拉扯住了,“不是說是招待親戚嗎?那就招待親戚好了,鬧太難看都成新聞了,反而要被說三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