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陸羽說起了平安鎮半山腰上曬辣子的奇景,和平安鎮特殊的土質,及隻能種植辣子的現狀和辣子經濟的事兒,他在講述這些的時候,完全沒有帶出生意人的口吻,隻是說,“農村人太不容易了,農村人能不能發財,全看腳下這片土地爭不爭氣。他們像蒲公英的種子,落在了平安鎮,可是平安鎮卻不能帶給他們真正的養料。”

陸羽接著說,“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帶動平安鎮的辣子經濟,能讓平安鎮的每個辣子都發揮自己的價值,讓它們變成大家喜歡的食物,變成錢。”

聽了他的話,杜澤致有所感觸,如今鄉村經濟雖然被國家大力扶持,但實際上,真正的人才還是聚集到了城市裏,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誰不想過人上人的生活,而去掙紮在貧弱的鄉村呢?

陸羽作為一個,在城市裏明明已經混出點名堂的高才生,毅然選擇回鄉創業,並且目的明確而堅定,這怎麽不令人動容呢?

“按照你所說,你們平安鎮的辣子,就算你現在開始收購,兩三個月內還是隻能消耗一小部分,大部分還是會晾曬成幹辣子,就算平安鎮的幹辣椒出名了,但各餐飲界對於幹辣椒的消耗仍然有限,這也不是長久之法。”

“對,所以我們盡量多做鮮椒醬。”

但其實陸羽在這裏的說法是有所保留的,他是要做出幹辣椒醬的,隻是一時間並沒有掌握這樣的技術和流程,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先壓在心裏,待有眉目了再說。

“隻是想要北方市場嗎?”

“當然不是,我有一些銷售方麵的基礎是在南方,廣州上海等地,所以我針對的是南北方市場,甚至想讓我的辣椒醬出口走向國外。”

對於自己的野心,陸羽毫不隱瞞。

這一點,卻忽然激起了杜澤致的豪氣,“對,出口!掙外國人的錢!”杜澤致又加了句,“我們的目標一致!”

但即使說到這個份兒上,杜澤致仍然沒有鬆口讓陸羽參觀拌料車間的事兒。

可杜澤致也並不打算散場,好似遇到了知已般,有說不完的話題。陸羽的腦子也一直沒閑著,企圖從杜澤致的話語中提取點什麽,之後靈光一閃,說了句,“杜總,你我再見都是緣分,而且又在一個圈了,做為圈中已經成功的楷模,隻要您肯露那麽一點兒經驗,都夠我們受用一陣子。而且我們之間一定也能在後續中,產生很多的合作契機,隻是這次來的太忽忙,沒有準備好後續的合約。”

一聽這話,杜澤致眼鏡後麵的雙眸微閃,這個陸羽總算上道了,他嗬嗬地笑了笑,“合作就是要在,雙方都認為此前景,對彼此有利的情況下,才能達成合作,我對陸總的這個紅火公司確實是很看好的,雖然說你們公司,目前隻是初具一個規模,但相信潛力是很好的,所以我對我們之間的合作也是很期待的。”

所以,現在就看是哪方麵的合作了,或者說,陸羽這邊有什麽可合作的契機,可以讓杜澤致也得到點利益。若不能得到利益,杜澤致為什麽要把自己根子上的機密示於外人呢?

機密關竅示於外人,這個後果其實是很難預料的。

“那依杜總看,目前我們可合作的項目有哪些?”

“我本人,對北方市場很有興趣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雙方可以在你們平安鎮,劃出一條屬於我們星野的生產線。”

陸羽微怔了下,其實這是屬於代加工的一種,獲益雙方按比例分成。這種合作的話,首先迎來的必然是投資,這對於任何一個新建的工廠,都是很難得的機會。

而且隨著生活流水線的啟動,技術方麵的問題自然也由原廠來解決,而原廠一般都能提供比較完善的技術支持。

這幾乎等於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兒,陸羽卻沉默了好一會兒,杜澤致說,“怎麽?陸總對我的提議沒有興趣嗎?”

“怎麽可能沒有興趣?杜總能在我們平安鎮開一條生產線,對我們整個平安鎮的辣子經濟都有曆史性的意義,隻是,我的主要目標還是平安鎮的辣子,如果杜總的生產線建立在我們平安鎮的話,那是否可以用我們平安鎮的辣子呢?”

“那是自然的,甚至可以用你們的配方,不過,就是要掛一個星野的牌子。”

這正是陸羽最不能接受的一句話,杜澤致終於說了出來。與此同時,杜澤致還拿出來了一份合約,“這份合約是我今天讓擴展部趕出來的,可能會有些許漏洞在裏麵,我們後續可以繼續完善,先拿給你看看,你覺得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地方,我們再慢慢談。”

時間已經很晚了,而杜澤致終於辦完了自己想辦的事兒,二人即友好告別,商定之後再約時間見麵。

回到酒店的陸羽即遭到耒小春的轟炸,“陸羽,今天你和杜澤致那個老狐狸到底聊什麽了?為什麽要避著我?”

“不是你自己說,你身體不舒服,要休息一下?”

“他說他今天要帶你去享受一些隻有男人才能享受的項目,他這樣的暗示我怎麽能不明白?怎麽會跟著?他分明就是故意支開我,他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我不能聽的話?你們之間有秘密?”

這時候的陸羽再傻,也知道杜澤致的確是個商場上的老戰將了,每個人每件事,隻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確是故意把耒小春支開的。

耒小春見陸羽若有所思,又繼續追問,“你們到底說什麽了?他沒有說我什麽壞話吧?”

耒小春先前才和杜澤致“談了場合作”,害怕杜澤致忽然反水,把她給賣了,那她和陸羽之間的關係恐怕要降到冰點了。

陸羽歎了聲,“你不要那麽敏感,杜總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間沒有那麽多的八卦。”

“你說女人八卦嘍!”耒小春有點生氣,但同時暗中鬆了口氣。

“杜總根本沒提起過你,我也沒有。”陸羽進一步解釋道。

“哦,那挺好。可是陸羽,你和杜澤致能見麵,都是我牽線的,他如果說我壞話你可不能相信他,同時你得為我說好話。”

“懂得了,我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什麽壞話好話呀。”

陸羽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杜澤致說的有關生產線的事兒告訴耒小春,同時他真的有點累了,所以打發了耒小春回她自己的房間,他衝了個澡,就躺在了**,然後把那份兒合約拿出來看。

耒小春回到房間就撥通了杜澤致的電話,“杜總,我們那份合同,您別忘了看呀。”

杜澤致笑笑地回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