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耒小春終於不敢再大意了,她意識到這不再是一場感情上的角力和遊戲,而是真正開啟了商業上的戰鬥。
耒小春開著車子,繞行平安鎮,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小鎮的每段路,每片風景。
太平實了,平實得毫無亮眼之處。
可是耒小春知道,平安鎮和以前不一樣了,即將迎來巨大的變革,而參與到這場變革中的人,有可能掘起新的財路,有可能一跌到底,麵對著方金陽,陸羽贏的幾率到底有多大呢?
她不敢再大意了,車子繞著平安鎮各段路跑了兩三個小時後,她就坐在車裏,給陸羽報告了自己所知道的。
甚至也講到了一些前因後果,說都是因為自己在平安鎮,才惹得方金陽如此喪心病狂,覺得很對不起陸羽。
陸羽聽完了她所有的報告,說,“沒什麽的,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手段,平安鎮是一塊蛋糕,這塊蛋糕越來越香了,想要分一塊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不是方金陽,也是別人,這是我們遲早要麵對的事。”
耒小春忽然想到了方金陽的話,““小春,這可不是卑鄙,如果這件事被陸羽評價,他一定會說,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手段。”
原來,真的是男人比較了解男人。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既然他從收購入手,弄這個事兒,那我們也隻能應對收購的事兒。不用著急,這件事我有辦法。”
“噢。”耒小春卻覺得,此時根本就沒有什麽好辦法。
……
許正壽已經不理會陸羽好些日子了,自從許微塵不再是紅火的股東,他自己覺得老許家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整個老許家都被陸羽這個臭小子耍了,他氣不過,不但不再去倉庫幫忙,甚至見了陸羽的父親都不愛搭理。
他好像要和陸家絕交似的。
這一點許微塵也看出來了,還特意去解釋過兩次,可惜許正壽不吃她這一套,認為她太年輕,被陸羽這個花花公子哄得昏了頭,好不容易奮鬥出來的一點事業居然拱手讓人。
說老許家沒有這麽笨的丫頭,十隊也不認陸羽這個無情的花花公子。
話說得太嚴重,實在無法解開這個結,隻能先放著,讓時間去解決了。可是這一天,陸羽卻提著厚禮,到了許正壽的家裏,等許正壽從曬辣子的山上回來,就看到陸羽正坐在他家的院子裏吃西瓜。
看到他回來,陸羽忙笑道:“隊長,您回來了,辛苦辛苦了,快吃點西瓜吧。”
許正壽冷哼了聲,“你來做什麽?”
“許隊長,沒事就不能看看你?”
“那你之前沒啥事,來看過我沒有?”許正壽嘲諷地問。
這下子輪到陸羽尷尬了,確實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有來看過許正壽,許正壽又說,“您貴人事忙,無事不登三寶殿,所以不用繞彎子,一定是有事才來的,直接說吧。”
陸羽忙笑著說,“隊長英明。”
許正壽:“……”
陸羽拿出一份合同的複印件,“隊長,這幾個月來,平安鎮各村路卡子上有劉誌成的人在收購,這事您已經知道了對吧?”
“知道。誌成也是個能幹的孩子,我且不說他收購這麽多辣椒幹啥去,隻要他能夠給大家正常結賬,能把錢給到種植戶手裏就是好樣的,這事我覺得沒什麽可詬病的,對吧?”
“對,這確實沒什麽可說的,收購是自由,是商人的正常行為,其實劉誌成所收購的辣椒,大部分也是進了我們紅火公司的倉庫,因為劉誌成最先是替耒小春收購的,算是她的前鋒,可是耒小春目前是我們紅火公司的股東,所以劉誌成先前也可以算是我們紅火公司的人。”
許正壽皺著眉頭聽了好半晌,也沒太搞懂這幾個人和公司之間的關係,隻能說年輕人太會玩兒了,玩兒得太花了,讓人眼花繚亂的,但有一點他清楚,那就是許微塵沒有在他提到的幾個人中間。
這讓許正壽非常不爽,說,“既然都是你們自己人,你們有什麽問題就自己解決就好了嘛,找我做什麽?”
“隊長,現在劉誌成已經不是我們的人了,現在他轉投了一位從廣州過來的方總,並且成為了他公司的股東。看樣子要從收購下手,掐斷我們紅火公司的貨源,來個釜底抽薪呢。”
這消息讓許正壽感到新鮮,“又是廣州?就是和你一樣,看中了咱平安鎮的風水寶地,來到這裏搞辣子經濟了?”
“硬要這麽說,也可以。”陸羽有些無奈。
許正壽一拍巴掌,“這不是好事嗎?”他眼睛裏冒著光,“平安鎮是越來越熱鬧了,大城市的有錢人都跑來搞事兒了,一定能把我們平安鎮的辣子經濟搞的越來越好!”
認識到了這一點,許正壽說,“陸羽,雖然你是我們十隊的驕傲,但是從大局上來說,種植戶的利益才是我們應該保證的最高利益,平安鎮的辣子經濟應該放在首位。至於你們這些,商人之間的競爭,隻要手段正當,我們做為領導是不可能去插手的,你懂不?”
許正壽的意思就是說,今天如果你有別的不合理的訴求,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陸羽如何能聽不出來呢?
陸羽說,“我隻是想讓隊長和其實十幾個村隊的隊長得知一件事,就是我們紅火公司的價格將與南俊公司,也就是劉誌成那邊的價格持平,無論他當天是以什麽價格收購,我們紅火公司將以同樣的價格收入。”
許正壽覺得這“同等”兩個字有點耳熟,仔細想了好半天,忽然說,“你是說,我們最初簽約的那個合同,現在要生效了?”
“正是如此。”
許正壽說,“如果我們不按照合同上的做呢?”
“那麽給我們紅火公司造成的損失,甚至是給平安鎮辣子經濟造成的損失,將由每個村隊共同承擔。”
“那我們要不想承擔呢?”
“那我會把你們集體告上法庭,強迫你們承擔。”
“所以辣子必須賣給你?”
“可不。”陸羽一錘定音。
許正壽有點氣憤地指點著陸羽,似乎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什麽,憋了好一陣子才說,“陸羽,你這個臭小子,你是早就把咱們這些老家夥給算計進去了對不對?”
陸羽說,“做生意而已,都是正常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