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小春也知道陸羽所麵對的挑戰,再一次站了出來,“我去一趟廣州吧。”

這是要動用從前的人脈,想辦法把商品遠銷了。

其實對於耒小春也好,陸羽也好,都是一場嚴峻的挑戰。

陸羽考慮再三,還是點了頭,“我本該和你一起去的,但是目前已經到了幹辣子收購期,我得駐守倉庫。同時,收購幹辣椒需要錢,我們的鮮椒醬是必須出庫的,否則資金鏈會斷掉。”

耒小春知道,陸羽在平安鎮創業的最關鍵時刻到了,無論如何都得把這一關闖過去。

她鄭重地點點頭說,“等我好消息。”

兩天後,耒小春離開平安鎮,坐上了回廣州的飛機,在機場,陸羽忽然略有失態,不似平時那般冷漠和有距離感。

眼見著耒小春轉身要走,他說了句,“小春,不用勉強,允許失敗,任何的產品想要打開銷路都是很難的。如果你失敗,我不會嘲笑你,我很感謝你,一直到此刻,還是在想辦法,不遺餘力地幫我。”

耒小春轉過身,眸子裏忽然就溢滿了淚,她忍了又忍,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陸羽走上前,抬手替她擦掉眼淚,“小春,別難過。”

耒小春弱弱地喊了聲,“師父……”

這時候,傳出登機提示,耒小春隻好咬著唇轉身,“師父,我會帶好消息回來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入了倉口。

陸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一轉身,居然發現許微塵就在不遠處,也看著倉口在發呆。

“小許,你什麽時候來的?”陸羽問道。

“我剛來,想著耒小姐要回廣州,可能需要兩瓶辣椒醬作為可試品,所以著急忙地送來,但是,她已經登機了。”

“你剛才有沒有……”其實陸羽忽然意識到,他和耒小春剛才的狀態,其實是有點不合適的。

“陸羽,我來的有點晚了,等耒小姐到了地方,我直接快遞給她寄過去吧,或者你知道她的地址的話,我現在就去寄掉。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耒小姐也可以早點回來。”

“好,都可以。”陸羽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小許,你,怎麽樣?”

許微塵笑了起來,“我這不好好的?能怎麽樣?”

又說,“你還有其他事兒吧?我這也要回車間去了,小磊已經把咱們幹辣椒按照流程做出來了,我覺得他就是神手,同樣的流程和配方,為什麽我做出來就不行,他做出來就那麽香?

我認為這次做出來的醬,已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還原了當初我們第一次吃到李鬆平家辣椒醬的味道和色澤。

我們的幹辣椒醬,終於成功了。”

許微塵說到此處,像是非常激動,甚至溢出了淚花,“唉呀,努力這麽久,真是太不容易了,這款醬真的很好吃,裏麵也沒有放肉,就是純植物激發出來的香味兒。”

陸羽一把將她扯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是啊,太不容易了,小許,真不容易,別哭好嗎?”

許微塵說,“我沒哭。”

陸羽不忍心再揭穿她,隻讓自己的擁抱更熱更紮實一點,同時給她道歉,“我總是做錯事對不對?對不起,我有些事沒有處理好。”

然而許微塵隻是搖頭,最後二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好大一會兒,才相攜走出機場。

此刻,在飛機上的耒小春,同樣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陸羽對她的感情是有所克製的,而且克製的很嚴重,她不明白,她和他明明郎才女貌,是曾經被公認非常般配的一對,他為什麽要克製自己呢?

但今天登機前的情景,卻讓她感受到了他的情難自禁,他還是愛她的,他真的是愛她的!

她能感覺到!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有人和她打招呼,“小春,真巧。”

耒小春抬頭一看,居然是方金陽,二人的座位隔著過道,實際上離得很近,此刻他正微笑地看著她,“小春,還在想著陸羽吧?剛才我看到你們在機場道別的情景。”

耒小春臉一紅,繼而又高傲地昂起頭,“不關你事。”

方金陽還能說什麽呢,他隻能低下頭,“你怎麽舍得離開平安鎮?是有什麽事才回廣州的嗎?”

耒小春把頭扭向窗外的方向,不理會他。

他又說,“我真希望我們都永遠不要回平安鎮了。”

耒小春還是不說話,方金陽自討個沒趣,隻能歎了一聲,又繼續說,“我不是刻意跟著你上飛機的,我是昨天就訂好了票,隻能說我們是真的很巧,你說這算不算是一種緣份呢?”

“方總,您回廣州做什麽?”耒小春終於扭頭看向他。

“廣州的倉庫入貨了,是星野公司的貨,我總得回去看看。”

耒小春頓時反應過來了,忍著笑說,“這有什麽好看的?倉庫能租出去,而且一下子租了五年,關鍵你賺錢就可以了,你又何必管是入的哪家的貨呢?”

“小春,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是陸羽那個家夥耍了我,他隻是做為一個中轉人,居然把我們的倉庫給星野了。”

“你和星野有仇嗎?為什麽不能給星野?”耒小春有些疑惑。

“我——”方金陽說,“反正,不能給星野。”

“可是你現在要毀約的話,會有很高昂的賠償金的。”

“你——”

方金陽忽然念叨了一句,“小春,你居然和陸羽那個家夥,聯手騙我,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耒小春聽他說話語氣不太對,再看向他時,發現他居然正在用袖子擦眼淚,這個在商場上一直很狡猾很不擇手段,認錢不認人的家夥,居然被耒小春給氣哭了。

有個空姐適時地走過來,“先生,您還好吧?需要幫助嗎?”

“沒看見我在哭?你怎麽幫我,你能替我哭一會兒?”

空氣見他紅著眼睛發怒的樣子,也是感到好笑又無奈,同時還有同情,遞了紙巾給他,“先生,給您。”

方金陽一把奪過紙巾,狠狠擦自己臉上的淚。

耒小春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然後很無語地坐在那裏發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如果是陸羽,他絕對不會哭的,他才沒有方金陽這麽脆弱!

但是麵對這樣,突然哭泣的方金陽,到底還是觸到了耒小春心底一處柔弱的地方,其實方金陽對她真的不錯,自從到了方金陽的公司,他就頂著莫大的壓力,一路提拔她,直到她成為公司的股東,在公司的地位甚至最後超過了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