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壽是真的在倉庫幫忙,而且不分白天黑夜。他是從陸羽的機械搬進倉庫的時候,就一直在機械前研究來研究去,而且包裝車間包裝的時候,也主要是他管理,所以他對這個倉庫有感情,仿佛就是他自己的家一樣。

他雖然年齡較大了,但是對於倉庫裏的機械和全套生產流程都極為熟悉,比大部分工人熟悉多了。

關鍵他還能喝住胡小磊,胡小磊在他麵前就是個小屁孩兒,他三句不是話就在胡小磊的腦袋上刮一下子,胡小磊真正兒是無可奈何,但是許正壽又知道胡小磊對於倉庫的重要性,給他懟完了,下班後再請胡小磊吃點喝點,最重要恭維的話要多說點。

把胡小磊抬得很高,說成是平安鎮的大功臣等等,弄得胡小磊是哭笑不得,一來二去,這一老一少倒也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許正壽還有一個毛病,就是喜歡把生產好的辣椒醬,“偷出來”,帶回家,分給村子裏的人品嚐。

許微塵對此也是非常無奈,隻能說,他拿起了幾瓶,許微塵也都記在賬上,然後自己把這份錢給墊上。

但許正壽帶回辣椒醬,其實也有他自己的深意,除了分給村裏頭的人吃,他會當寶貝似的,把它們都送到各個村鎮領導家裏,甚至還有市裏領導那裏,特別是當他聽說,市裏正有一個“發展企業,增強特色文化及生產”的這麽一個項目時,他也偷偷地背著一大包辣子醬,直接找上相關項目的領導。

“我代表我們平安鎮紅火公司,申請加入這個項目。”然後熱情洋溢地把辣子醬當場打開,要領導們嚐嚐咱們平安鎮自己做出來的辣椒醬。

還貼心地準備了軟饅頭,把辣子醬夾在饅頭中,殷切地遞到領導們的嘴邊。

其實沙市上級領導,對這個紅火公司也是略有了解的,畢竟去年的美食節搞得那麽大……

但是對於紅火公司推出的辣子醬,倒是真的沒有太在意,畢竟太不起眼了,特別普通特別不起眼的東西,最多也就是個餐桌上的佐菜而已,預料著也搞不出太大的水花。

可許正壽這麽三番兩次地跑,再加上他那沒有邊界感,老呼什麽“上下一心”的口號,又說領導是種植戶們的主心骨等等言論,讓這些領導們對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他帶來的辣子醬確實好吃,得到了領導家屬們的一致好評,領導們雖然覺得,這個許正壽實在臉皮厚沒有邊界感,但也不討厭他,他至少是個挺可愛的老頭。

另外,這個辣子醬,參與這個項目確實是挺合適的,一個小小企業,拯救一個鎮的經濟,甚至影響帶動整個市的經濟的奇跡,真的會發生嗎?

陸羽的紅火公司,許正壽的“不懈推銷”下,終於被列入了項目備選名單中,剩餘的事兒,就是準備公司裏的各項資料了。

反正上麵要什麽,許正壽就把話傳給許微塵,讓她準備,準備好了他往上一送。

對許正壽來說,臉皮算什麽?平安鎮的辣子能賣出去,整個十隊的人都能賺上錢,他老許家臉上有光即可。

許正壽卻不知道,正是他這一舉,在之後甚至改變了一個看起來幾乎不可逆的結局。

再說劉誌成,看著現代化車間裏一係列機械,但卻沒有進原料,也沒有工人,整個車間冷冷清清的,隻有機械特有的那種清冷的油味兒,他轉悠了一會,給方金陽打了個電話,“方總,真的不去收購嗎?秋季可是收幹辣子的好季節。”

方金陽說,“我們沒有工人,沒有技術員,收購來了辣子也做不了辣椒醬。”

“不是和胡小磊說好了?他來當技術員。”

“當然,他是必須要存在的,車間也必須存在。”

劉誌成還是不懂,方金陽說,“聽我的就沒錯,放心吧,跟著我隻有賺錢,不會讓你賠錢的。”

劉誌成哦了聲,“方總,您的生意經我是不懂。”

“慢慢就懂了。”

又過了幾天,和孟麥克的線上合約,已經傳給了陸羽,對方已經簽了章。

陸羽其實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其實他也是在生意場上,做了多年,當年也是殺伐絕斷的,這次這麽猶豫,確實不像他的風格,連耒小春都說,“陸羽,我覺得平安鎮真的不好,小地方生活的久了,讓人的眼界也變窄了,膽子也變小了。”

陸羽苦笑一下,說,“遲早,我在你這裏會沒有任何閃光點了。”

“我不是在挖苦你,我隻是……”耒小春其實想說,“我隻是在說事實。”想了想又覺得這句話挖苦人的意思更明顯了,隻好有點無奈地攤攤手,“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陸羽,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的。”

陸羽搖搖頭,“小春,你知道嗎?我和你早就分手了,不行了,我們不是我離開廣州的時候分手的,而是在你出了那個一千萬的紕漏之前就已經分手了,你可能不記得了,不過那時候我們就已經不是戀人關係了。”

“怎麽可能?如果我們已經分手,為什麽你會全力替我堵上那個窟窿?”

“因為,你那時候還認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應該為你負責。”

“我認為?那就你為我付出?那我現在仍然認為你是我的朋友,你怎麽不到我的身邊來?為什麽去許微塵的身邊?”

“因為畢竟,我們真的已經分手了,我有義務助你度過那個分手階段,但是真的不能一直陪你。你應該去尋找你真正的愛情。”

“可是我不記得,不記得我們有分手。”

陸羽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是又低頭看著手裏的合同,但其實根本看不進去,心裏也是亂七八糟的。

“不管以前是什麽樣,陸羽,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好嗎?我愛你,我還是愛你呀!”

耒小春說著,臉上掛滿了眼淚,一下子撲進了陸羽的懷裏,像個受了很多委屈的小孩子,哭的全身顫抖,她雙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腰,說,“陸羽,我們恢複到以前好不好?你不要去找許微塵了,你們隻是訂婚而已,我們結婚吧!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我真的愛你呀!”

其實耒小春這個人,一直挺不好搞的,她有事兒不會和你和平解決,而是以牙還牙,很少低頭認錯,特別是在陸羽的麵前,她一直都是強硬而且有點無理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