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袋辣子拿出來,聞了一下,覺得還不錯,不再猶豫,洗洗幹淨,就用這個辣子炒雞了。

沙市的辣子炒雞,其實是要放很多辣子的,幾乎是兩斤雞就要放半斤幹辣皮子,調料味兒和辣味兒都比較鮮明,而且辣椒也不切碎,而是對半切,吃的就是香辣口,曾經做重體力活兒的人多,就是要吃這種辣子炒雞,吃到發熱,出一身爽汗為目的。

所以這個辣子炒雞裏的“辣子”,還真是重頭戲,不過向來用的都是從超市裏買來的幹辣皮子,並沒有刻意說用哪種辣子去炒這個雞。

這被指定用“平安鎮的辣子”,還是頭一遭。

店老板心裏疑惑,但還是按照客人的要求,用平安鎮的辣子炒雞了,出鍋後,上了桌,兩司機讚道:“這色澤看著很好呀,紅紅的,有食欲,聞著也香。”

店老板嗯嗯點頭,才發現這一盤辣子炒雞的色澤確實好,主要是這個幹辣椒的色澤好,每根辣椒都如同包裹了紅色糖漿那般豔麗。

這一餐,看得出兩個司機吃得很盡興,各要了兩大盤麵拌著這個辣子雞吃,實際上拌著辣椒吃,然後痛快給了錢,擦著汗對老板說,“好吃,下次還來。”

店老板在他們離開後,才拿著筷子嚐了嚐盤中的剩菜,其實沒剩幾根辣子,剩下的反而都是雞肉,雞肉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一如往常的美味。

店老板夾起了兩根辣子放在口中嚐,然後眼睛微微一亮。

這辣子肉厚而有嚼勁兒,而且有種越嚼越香的感覺,仿若這不是一塊辣子,而是一塊經過了歲月炙烤後的肉,不,比肉還香!

“嘿?”一時間店老板也是懵了,這平安鎮他知道,平安鎮的人種辣子他也知道,可平安鎮的辣子什麽時候這麽香了?

他又去廚房,扯出那袋青年贈送的幹辣皮子,終於撥打了陸羽的電話。

在電話中,陸羽說了售價,同時願意送貨上門。

店老板覺得他的這個辣子價格略比他平時買的幹辣皮子要貴些,可是一想到剛才吃到嘴裏的那種味道,還有司機說,“下次還來”的話語,他還是痛快地定了一百斤。

陸羽說:“一周內送到。”

其實這幾日,陸羽已經陸續接到這樣的訂單,而且都是上海灘路的訂單,應該是第一批受廣告影響而帶來的顧客催化出的訂單。

他並不著急去送貨,因為他想讓這訂單大一些。

一周後,陸羽叫來了一輛大拖車。

大拖車開進了糧食局舊倉庫的院子裏,力工們開始從倉庫裏,把辣子搬運到大拖車上。

許微塵進入倉庫看了看,又走出來,疑惑地問陸羽,“陸總,這裝這麽一大車辣子,要送到哪裏去?”

“上海灘那邊兒,訂單不少,按照上麵的訂單裝。”

許微塵有點意外,“那些炒雞店?”

陸羽點點頭,“雖然這次隻是出這麽一車貨,可是這些貨是真正賣出去的,是有人真的想買我們平安鎮的辣子,認可了平安鎮辣子的品質,所以這車貨對我們意義重大,算是平安鎮辣子對外輸入的一個突破口。”

許微塵連連點頭,“嗯,嗯,真是太好了……陸總,您真棒!我作為平安鎮的銷售員,年年跑銷售,可拉著辣子跑好幾個鎮,也就賣掉幾百斤而已,還賠錢賣的,您這一出手,就一大車。”

陸羽笑著說,“還要謝謝你的支持,謝謝你嚴把質量關。”

兩個人互捧,但是越說越客氣了,許微塵不喜歡這種氛圍,把從家裏帶來的飯盒塞給陸羽讓他趁這個時間吃口飯,然後自己找個借口跑開,去倉庫裏點貨了。

陸羽打開飯盒,看到裏頭是炸得金黃的雞蛋和米飯,還有青菜……最近許微塵總是記得給他帶飯,無論他何時回倉庫,她似乎總能塞給他一盒飯。

這一車貨由陸羽親自送,裝貨的大車在前麵,陸羽開著車載著許微塵在後麵。

到了“上海灘”後,大車停在一處比較開闊的地方,陸羽接連打電話,不一定會,就見各炒雞店裏的老板陸續到來,陸羽把賬單給了許微塵,許微塵按照賬單記錄的斤數給各位炒雞店的老板放貨,錢則直接打在陸羽的賬戶上。

炒雞店的老板們一邊點貨,一邊對陸羽說,“陸老板,我就奇怪了,這些個外地人,怎麽就知道了平安鎮的辣子?個個下車就要吃平安鎮的辣子炒的雞,若說一個不字,那他肯定能說你是不正宗的!”

許微塵一聽就明白了,這肯定是那個廣告牌子的功勞,可她手頭忙活著,耳朵豎起來聽他們談話,卻是絕不插嘴。

陸羽笑著說,“平安鎮的辣子品質在這裏放著,外地人知道有什麽奇怪?有道是,牆內開花牆外香,平安鎮的辣子好,咱們沙市人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一句話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又連連點頭,“陸老板這麽一說,倒是好理解了,想想世間萬事確實如此呢!”

陸羽又說,“大家都是餐飲界的行家裏手,胃口肯定都刁鑽,我送來的辣子,確實各方麵都優於各位以前用的辣子吧?”

眾人又連連點頭,“這一點倒是真的得承認,不能說陸老板您的辣子比別人貴一點,我們就故意踩它對吧?陸老板的辣子確實好。”

陸羽說,“炒雞店的生意會再度火起來,我們的辣子也一直會有供應,各位老板隻需要把自己店裏的炒雞炒得美味即可,也可以多開發一些辣味菜,讓咱們這個小上海灘紅紅火火起來,成為路過的司機們,不得不停留的一站,這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陸老板太有見地,這正是我們的方向,希望每個過路車都停下來在我們這裏吃頓飯。”

一車辣子很快就被各位炒雞店的老板瓜分完畢,陸羽付了運費之後,和許微塵坐在自己的車裏休息。

許微塵也是累壞了,喘了口氣說,“陸羽,平時見你話很少,原來關鍵的時候挺能說話的。”

“銷售嘛,溝通交流是很重要的一環。不說話怎麽行?”

許微塵扭頭看著他,心裏麵有些五味陳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