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置的東西就是一個電暖氣,讓屋子裏有略微的溫度,但其實還是很冷。
許微塵不斷地雙手互搓,害怕一會兒手凍僵了,萬一寫錯字,數錯錢啥的。
陸羽讓他不要緊張,他拿了把椅子,坐在旁邊親自輔助她。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打開了倉庫院子裏的門,需要結款的人都爭先恐後地衝入了院子,擠在辦公室的門口。
許正壽也在人群中,見狀馬上擺出官威,“都排隊,排隊!一窩蜂似的,跟沒見過錢一樣,半點素質都沒有!全部去給我排隊!”
眾人被他這麽一喝,也就主動的排起了隊。
許正壽說,“一次隻能進去一人,結完趕緊走,不許逗留!”
眾人也隻得點頭應著,種了好幾年的辣子,終於能拿上錢了,誰還有興趣鬧事兒?怎麽順怎麽來,隻要能拿到錢。
陸羽在屋內把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不由笑著說,“小許,你這個叔叔還真不錯,關鍵的時候總能出手幫忙。”
許微塵笑道:“他就是饞嘴的,鬧著讓我請客呢。”
話音剛落,許正壽已經虎著臉走了進來,“咋了,讓你請客不應該?”
說著把合同放在桌上,“我厚著臉皮第一個進來了,我想著給我先結完,我出去給你們維持秩序去。你看你們這破辦公室,丟人不?隊上的辦公室都比你這強,沒人維持秩序恐怕要被別人搶了錢!”
此時陸羽也差不多明白許正壽此人,心思其實是很有些機狡的,不過卻是一個麵惡心善顧全大局的人,到底也是當村幹部的人,確有些過人之處。
於是應和著他,“那勞煩許隊長了。”
許正壽說,“說好的,一斤加兩毛……”
“絕不食言。”
陸羽給許正壽結了款,有一萬七千多元,許正壽拿著這滾燙紮實的現金,內心好一陣子的感慨和激動,這可是賣辣子的錢!這麽幾年了,平安鎮的辣子終於變成錢了!
今年,可以過個肥年了!
許正壽把錢揣在棉衣的內兜裏,再三確保沒有問題,這才走出來,果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冒著冷風在外維持秩序。
種植戶們一個個走了進去,再一個個揣著錢走出來,個個臉上都是喜色,說,“陸老板說話算數呢,一斤給加了兩毛,今年辣子不是廢物了,值了錢了……”
這些話讓所有種植戶們都難掩一種激動的心情,有人後悔地說,“早知道多弄些過來撒!”
“可不是!家裏還有好多,不知道陸老板還要不?”
還有幾個種植戶則看著手裏的收購合同眼圈發紅,“真沒想到,這白紙真能換成錢!”
“平安鎮要發財了!”
這錢像紅紅的爐火,將眾人炙烤得全身暖烘烘的,根本不覺得得冷,反而結了賬的也不想離開,逗留在原處,許正壽先前還趕他們走,後來就也不管了,隻看住辦公室的門,隻要不硬闖進去,肯乖乖地一個個結帳,愛咋地咋滳吧。
許正壽心裏也有點後悔呢,確實還是送少了,要不然這時候,懷裏可不止這一萬七千塊……
這一天並沒有結掉多少帳,因為有些農戶還沒有收到消息,所以下午晌午時間就結束了第一天的結算。
接著許微塵掛出了一個收購的牌子,公告了收購的時間和價格,收購從十天後開始,特別需要注意的是,上書“大量無上限收購優質幹辣椒”,收購價會在收購開始當天通知。
這無疑又是一個重磅消息,而且是個重磅的好消息,種植戶們圍著這公告歡呼雀躍。
傍晚時分,陸家的院子裏傳出陣陣誘人的飯菜香味兒,陸母仍然還在鍋台前不斷地忙碌著,餐桌上,許正壽和陸父及許微塵的父親,還有陸羽,已經端起了酒杯。
爐子裏的火燒得旺旺的,屋子裏很暖,許正壽脫掉了外套,隨意往沙發上一丟,隨想到衣袋裏還裝著接近兩萬塊錢,又說,“這屋子的溫度還是沒有把握好,穿上衣服熱,脫了衣服冷。”
說著話又把外套給穿上,眾人都看出他是在操心著錢呢,也不點破,許微塵很機靈地去把門開了條縫兒,讓夜風吹進來那麽一絲絲。
許微塵忙前忙後地端菜,幫著陸母做菜,還有給許正壽他們倒酒,像隻勤勞的小蜜蜂。
陸羽好幾次示意她坐著吃一點兒,她都拒絕了,因為陸母還沒有入座,而且要幫著陸母擇菜。
來到廚房,陸母說,“小許,你忙一天了,趕緊去吃飯。”
許微塵說,“我不餓,也不能讓您一個人忙。”
“就一個菜了,我馬上過去。”
“我和您一起過去。”許微塵笑道。
陸母無奈,隻好隨她的意。
酒桌上,許正壽又是天南海北一陣海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想過闖上海闖廣州的,可是因為家裏父母舍不得讓他出去受苦,不放他,他沒去成,後悔死了,要不然現在也混出一番天地了。
又說自己有個在上海的朋友,那產業大的,做到上百億的身價了。
許父一聽,插了一嘴,“上百億?那得是多少錢?能把整個平安鎮買下不?”
許正壽說,“平安鎮算個求,誰會花那麽多錢買平安鎮?鐵定腦子有毛病。”
恰好許微塵端著菜出來,不滿地說,“我就覺得平安鎮最好,這麽美的山,這麽好吃的辣子,就算有人出上百億買,平安鎮還不賣呢!”
許正壽輕蔑地說,“小女孩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這賣不賣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有上百億來買平安鎮,你信不信?平安鎮的這些家夥,把自己貼進去都願意。”
陸父笑說,“越說越離譜了!反正我是打算老死在平安鎮,天皇老子來,我也不賣。”
一句話惹得眾人笑了起來。
許正壽又說,“老陸,兒媳婦沒進門呢,就這麽護著了?”
許微塵的臉頓時通紅,“叔,你亂說啥呢!”
說完一頭往廚房紮去,恰好和剛走出來的陸母撞了個滿懷,陸母笑著對一幫男人說,“你們喝酒就喝酒,拿小女孩打趣啥?小許是個小姑娘,我家陸羽有沒有那個福氣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