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小春說,“不行,我還得逛逛裏頭,一定有南方的美食吧?我去嚐嚐別的。”
說完也不等陸羽招呼,自己踩著細高跟鞋子,像隻傲嬌的孔雀般,戰戰兢兢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去,陸羽忙叮囑了一句,“別滑倒了。”
長街的地麵並沒有刻意清掃積雪,所以地麵上是積了一層硬硬的雪殼子,非常滑溜。
“放心,我才不會滑倒。”耒小春頭也不回。
直到耒小春走過去,許微塵才磨磨蹭蹭地出來,陸羽看到她忙招呼了一聲,“怎麽才來?要吃辣子嗎?有點辣。”
許微塵笑笑地掏出三塊錢遞給鄭三,“我買一份辣子雞。”
鄭三笑道:“陸兄弟的搭檔,我怎麽好意思收錢?再說就三塊錢而已。”
“得收,今天這百雞宴可是生意,是朋友更要照顧生意嘛,可惜我沒有大肚子,要不然我得買一百份關照你的生意。”
“小許太會說了。”鄭三笑嘻嘻地給她打了滿滿一碗。
許微塵笑笑地看向陸羽,“你快去忙吧,我在這兒吃一會。”
“好。你慢慢吃。”
陸羽也進入了美食長街。
許微塵看著陸羽和耒小春及自己所在的位置,內心忽然意識到,這就是成年人吧?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幾個認識的人非要搭夥,勾肩搭背一起走在一條路上,現在都是各走各的,哪怕之間的聯係再緊密。
辣子雞很香,很符合地方口胃,而且比從前許微塵吃的任何一次辣子雞都要香,可能是因為這是大鐵鍋大土灶燉的,而且燉的時間也長,特別入胃的原因。
但也真的辣,即使是她這個本地人也覺得辣,借著這辣,她眼睛一紅,眼淚就流了出來。
鄭三見狀趕緊又從鋪裏端出一碗牛奶,許微塵連聲說謝謝,然後又尷尬地擦眼淚,“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個本地人居然也被辣哭,太丟臉了!”
鄭三鄙夷地說,“小姑娘受了情傷,想哭就哭唄,非說我的辣子雞辣,我吃了這麽多年的辣子雞,這辣味兒我把控得可好了,是香辣適中,不會把人辣哭。”
許微塵很尷尬,硬生生忍住眼淚,“剛才,那位耒小姐也被辣哭……”
“人家南方人……”
許微塵覺得沒臉呆在這兒了,連忙向鄭三說了聲再見,就端著碗拿著饃饃躲去遠遠的地方吃了。
其實鄭三說得對,她不是辣的,她是忍不住自己的淚了。
她覺得自己太差了,耒小春太優秀太美麗太有能力太有錢了……
下午四點半左右,就在美食街上各位鋪主覺得今天就要這樣慘淡收場的時候,忽然一撥撥的人湧入到美食長街上,有的是舉家出動,有的是走親戚路過順便進來瞅瞅,有的則是專門帶著孩子來看熱鬧。
與此同時,在美食長街的另一頭的空地上,開始掛起“烤全羊篝火晚宴的牌子,同時迅速砌起一個周圓六米的大火坑,裏麵放上了幹木頭點燃,雖然天還沒有黑,但是這明晃晃溫柔的篝火,還是吸引了很多人來圍觀。
篝火和鄭三的辣子雞位置遙遙呼應,很多人都買了辣子雞,邊吃邊在篝火邊烤火。
長街內其他美食,比如包子、烤串、叫花雞、煎餅和其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食物也開始迅速出單。
好像一切都是一瞬間,原本略微冷清的美食長街,忽然就如沸騰的油鍋似的炸了起來。
不但炸了起來,而且是火辣辣地炸了起來。
陸羽和每位入駐美食長街的鋪主都有約定,必須提供一樣至少用到平安鎮辣子的食物,並且要宣揚平安鎮的辣子,固定宣傳語即是,“這可是平安鎮的辣子做的,正宗!”
比如包子的蘸料,就是平安鎮的幹辣子輾麵做的蘸料。
比如烤串用料,裏頭就有平安鎮的辣子。
比如砂鍋裏,也都放了幾根明晃晃鮮豔誘人的平安鎮幹辣椒……更不要說長街口那百雞宴,兩口大鍋內那紅吞吞的火一樣的雞肉和辣椒……
就像陸羽說的,天氣冷有冷的好處。
冷了,就必須要吃點辣子來熱身,還有長街盡尖空處那堆大篝火,而且五點左右的時候,篝火上就架了四五個全羊在烤,那油滋滋的味香味兒,伴隨著長街內各種香辣味兒,在空氣中混合成出極度誘人的豐裕和快樂。
僅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進入長街的人達到高峰,幾乎已經摩肩擦踵,走在長街內哪裏會感到冷?隻覺得人挨人,再加上美食**,那是熱,很熱……
很多賣燈和賣氣球的小販夾雜在人群中,孩子們異常興奮,有的吃又有的玩兒,還有那麽一大堆的篝火,火上還架著肉,這粗暴又直接的快樂直擊人的靈魂!
許微塵被擠在人群中,一時間都有點失去方向,她順著人群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又不由自主地往西,眸子裏含著淚,硬忍著,這是高興和激動的淚。
耒小春愛美,害怕別人擠著她,對這現象也有一定的預判,所以她此刻並不在長街內,而是在距離篝火的不遠處,車子停在那裏,她坐在車內,靜靜地看著這熱鬧的場景。
這場景可真是難得一見,隻有在鄉裏才能有這樣的景象,在城市裏,即使是再熱鬧的夜市,也不可能帶出此刻這種感覺。
她默默地給陸羽發了一條信息,“恭喜,美食節活動取得初步成功。”
這次陸羽卻很快就回了信息,“謝謝。你別在這裏太久,晚上很冷,早點回酒店休息。”
陸羽知道耒小春是不會湊到人特別多的地方的,別人都熱,但她會冷,所以叮囑她早點回去。
耒小春回了聲,“好。”
許微塵正在人群中找不到方向,或者說她不想找到方向,她像一滴水,在大海中隨意徜徉時,忽然有人牽住了她的手,“跟我出去。”
是劉誌成的聲音。
許微塵沒有反抗,跟著劉誌成一點點地走出了長街,出來後看到遠處的篝火。
“誌成哥,謝謝你。”許微塵感激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