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聽他倆說的越來越不像話了,咳了兩聲,許正壽也覺出不妥,說,“那我倉庫裏剩餘的那些辣子,可都給你們了,你們看哪天開了倉庫,我送了過去?”
繞來繞去,還是沒繞過問題,許微塵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表情,說,“叔,陸羽現在製定了規則,就是咱們隻收那個質量好的幹辣子,或者說新貨,這個陳貨恐怕不好弄啊。”
“咋,陳貨就不是貨了?我們農村,經常吃二三年的幹辣子,不是很正常?總不能丟了去吧?”
“叔,這個再行收購的事兒,還沒有商定好,您別急,有啥情況馬上告訴您啊。”
“現在行情大好,你們不收購,有的是人要,你得勸勸陸羽,元宵節後,趁早開倉收購。”
“噢,好,好,我會告訴他的。”許微塵越說越沒聲了,最後借口有點頭疼,跑回自己的房間躲著了。
挨到傍晚,如果不是許正壽在催著,她真的都不想去美食長街了,但最後還是整理好心情,擺出笑臉,租了輛車,拉上兩家人,直奔美食長街了。
這個時候,耒小春已經到地方了,她走出車外,嫚妙的身體靠在車子上,對麵站著吸煙的,正是陸羽。
“陸羽,和你在一起真有意思,你就像太陽,到哪兒,都耀眼的讓人灼目,生活也變得多姿多彩。前兩天,我真想像你一樣,把廣州的一切丟棄掉,也進入你的公司做一名股東,也不要多,隻要百分之二十五即可。”
再怎麽說,也必須比許微塵多出百分之五。
陸羽笑了起來,“這我小公司,能不能活尚且兩說,你又怎麽看得上。而且一山不容二虎,我倆走到哪兒鬥到哪,我可不敢用自己的公司給咱們當擂台練手。”
“如果我和你一家了,我當然就不是虎了,我會順從你。”耒小春眨眨眼。
“要順從早就順從了,對不?而且,你在大城市生活習慣了,來到鄉裏根本過不習慣。”
這一點耒小春是承認的。
鄉裏固然有鄉裏的好,可比起大上海、大廣州,太枯燥無味了,也太安靜。
這平安鎮,如果不是有陸羽在,她真的多呆一分鍾都覺得是種煎熬。
“你知道我不習慣,你就和我一起回廣州唄。我們在一起,不快活嗎?”耒小春語氣軟糯,像是在撒嬌。
“還是說說你那批貨的事兒吧。”
陸羽忽然言歸正傳了,“那批貨,根據我自己的經驗,想要賣出平安鎮是很困難的,就算我現在還在公司,利用我自己的人脈資源,依然很難走出這批貨,你現在打算怎麽處理?”
耒小春看了他半晌,忽然歎了聲,“陸羽,你心裏一定知道答案了。我隻想問你,我來平安鎮這一遭,對你有助,還是有害?”
陸羽說,“營銷是一場對著幹的戰爭。如果安心老實做產品,耐心等待,有時效的加持下,也會取得一定的成就。比如那些百年的醋品牌,比如一些經營百年的商鋪和公司,都是在時間的沉澱下,最後擁有了市場和口碑。
但是我們平安鎮的辣子,它是食物,它有保質期,晚一年出成效,平安鎮的鄉民們就要多受一年的損失。在這樣的情況下,用時間去做成效,是下下之策。
所以我策劃了很多周邊的東西,去把它炒起來。而不管什麽樣的營銷,單一一方去炒,很無趣,甚至會惹人厭惡,並且缺少傳播動機。而若加入對手,兩虎相爭,必有看頭,會加快輿論傳播速度及力度,因為人都是喜歡八卦的,既然一場戲開始了,有了開頭必有結尾,他們想看誰贏了,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並且兩相爭奪下,贏者可迅速打開市場和口碑,這幾乎是鐵律。
所以小春,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止於此,你是故意輸給我的。現在取得這樣的成效,有你的很大的功勞。”
耒小春輕輕地捂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眸底卻有了些淚水,“可是我敗了,你就不跟我回廣州了!”
“現在通訊及交通如此發達,即使天涯海角,也並不覺得遠。”
“你就會說官話敷衍我。”
耒小春從包裏拿出一串鑰匙,“這是倉庫的鑰匙。”她把它輕輕地放在他的手心裏,“那個倉庫裏的所有辣子,都是你的了,我收購的時候可是沒有把控質量的,這之後有很大的質量難關要過,我反而想看你後麵要怎麽處理呢,怎麽讓這倉庫裏的辣子起死回生?”
說完她又像個狡猾的狐狸似的笑了起來。
陸羽握著倉庫的鑰匙,感覺手心冰涼涼的,內心情緒很複雜,躲過耒小春灼灼的目光,說,“我們可以簽個合同,我願意按照你當初收購時候的原價接盤。”
“不必了,那本就是我還你的錢,你若真的想還,就給我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不要把我安排在許微塵的下麵。”
陸羽頓時怔了怔,“……小春,你是認真的?”
“怎麽?以我的能力和工作經驗,比不上許微塵?”耒小春很不服氣地說。
“當然不是,小許才剛剛開始學習,很多事她都不懂……”
“算了。”耒小春終究不喜歡看到陸羽無措的樣子,其實有關她入股陸羽公司的事兒,前幾天就提過一次,那時候陸羽以“一山不容二虎”的理由,明確拒絕了。
耒小春又露出笑容,“我是逗你玩的,隻是想看看,在你的心裏,我到底有沒有她重要罷了,現在我已經有答案了。”
陸羽說,“為什麽要和她比呢?”
耒小春眸底滿是苦澀,臉上卻是笑容,露出調皮的表情說,“因為我愛你呀!”
陸羽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他內心也有滿滿的苦澀,隻是作為男人,他不應像女人一樣優柔和多愁善感。
耒小春說,“再說,我本來就是來還你的錢的,而這錢的一部分已經變成了倉庫裏的辣子,說起來我還沒有還清你的錢,又怎麽好意思用這件事來作為入股的理由呢?
雖然錢沒還清,但我為了你們平安鎮的辣子能賣出去,陪你們玩了這麽久,我也很辛苦,情義應該是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