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不是元春,而是明秀。

她這句話出口,讓正要解釋的元春愣了好一會兒。

盈盈淺笑,元春示意明秀繼續往下說。

明秀隻道:“陸貴妃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事實就是這樣。咱們娘娘受到皇上寵愛,有很大的原因是她背後的四大家族。”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是需要權衡多方利益的。四大家族不可能永遠為皇上提供需要,遲早會有其他家族勢力替代。娘娘身在後宮,要做的是家族被皇上需要時,穩固家族利益,在家族不被需要時,保全自己和家族。”

“所以娘娘提出禮佛,是這段時間獲得了皇上的專寵,引來了其他妃嬪不滿,為了以後,娘娘不得不這樣做?”

聽過明秀的話,抱琴皺眉說。

見明秀和元春都露出微笑,她再也不咕噥什麽胡話,隻說自己要先去準備誦經祈福相關的東西,匆忙離開了。

“那明秀先送娘娘去歇息,稍後和抱琴一起準備。”明秀說著上前扶上元春。

元春“嗯”了一聲,過了片刻才道:“明秀,你很聰明。”

“娘娘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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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務:在和秦可卿說話的時候簽到】

林宴來到妙春堂的時候,昨晚吩咐護衛的事情,他們已經做好了。

“姑娘,今天一大早就有人送來這些,說是你要求的,我按照他們的描述將這些東西分別放置起來了,你要看看麽?”

秦可卿走上來問。

林宴點點頭:“辛苦了,讓高低他們拿來放在我桌子上就好,我要馬上動手的。寇太妃那邊怎麽樣了?”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凡品獎勵——藥材小福袋!】

【新任務:在拚碎片的時候簽到】

“一切都好,她老人家還托人送口信來,讓我代她給姑娘道謝呢,倒是歆太嬪……聽說前兒夜裏就歿了,宮裏的人隨便準備一番,草草下葬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消息,林宴隻微微一笑。

歆太嬪的死早已注定好,即便她出手,也是救不了的。

“人各有命。”她說。

真正該死的人一個也逃不了。

這一上午,林宴水都沒顧上喝,拚著頭骨還要和大家講述昨晚發生的事情,在空隙裏還要忙著診斷病人。

可把她忙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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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額角微緊。

狗係統這是變著法的作妖想要坑錢?

【新任務:在了解新款試毒針的——】

【插播一條新任務:在和柳枝說話的時候簽到】

狗係統也有自己做不了主的時候?

懷著得意,林宴湊近拚好的一排頭骨,檢查它們一遍,拍拍手便叫來去等人搬離:

“把它們安置在內堂各處,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往後若是有人問起來,就按照我那會兒說的回答。”

話音剛落,後門踉踉蹌蹌的竄進來一個人,眾人看去頓時被驚住。

是傷痕累累的柳枝!

趙崖香第一個上前去扶:“柳姨……柳姑娘,你是遇到什麽事了?”

一路強撐回來的柳枝早沒力氣說話。

她顫巍巍的從懷裏取出一物,還沒來得及交給走來的林宴,渾身一軟就癱下去,連帶著趙崖香直接跪坐在地。

“姑娘!她……她傷的好嚴重!”

一秒給柳枝塞下養血丸,林宴將她扶起,與趙崖香帶她去榻上躺著,問荊早就拿來藥箱,見又有病患來治病,匆匆掛起簾子這便去忙。

秦可卿倒了一杯水送上來,給柳枝灌進去的工夫,林宴已經診出她的情況。

“她被人下了毒蠱,恰好和她體內養的蠱相克,內部傷到心肺,外部刀傷嚴重,失血過多又有感染,情況很差勁,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說罷,林宴先用藥快速止血,接著投了五隻金蟬蠱在柳枝體內,趕忙又進行清創包紮。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沒什麽事了的時候,林宴清理傷口的手頓住了。

在大家的凝視之下,她用鑷子從柳枝的傷口裏取出了一塊鋒刃。

“犬齒倒鉤?”在旁邊負責換水的沈也說。

“這應該是犬齒倒鉤刃,我在兵器譜上看見過犬齒倒鉤箭。究竟是誰對柳姐姐下了這麽重的毒手……”

犬齒倒鉤箭的大名林宴還是聽過的。

這玩意在血肉之間時時刻刻都能讓人感到錐心之痛。

大概猜到是什麽人幹的,林宴加快了手上動作。

秦可卿到最後從簾子裏出來那會兒臉色煞白。

她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見這麽血腥的場麵。

包紮完畢,林宴收起已經清完毒蠱的金蟬蠱,又用試毒針為柳枝清理體內餘毒。

末了又喂了她一顆十全大補丹,方才安心。

“姑娘辛苦了,喝茶。”問荊關懷,又往簾子裏看了一眼,皺皺眉:

“這麽多傷,她究竟是如何撐下來的……好在姑娘有祛疤的藥膏,否則她要留好些疤了。”

“嗯,柳枝剛才拿出來的東西是什麽?”林宴問。

問荊忙從桌上取來:“隻粗略看過兩眼,帕子裏裹著一塊奇形怪狀的玉佩,上頭好像還有什麽字。”

林宴接過仔細一看,當下就有些坐不住了。

玉佩上的字,和昨晚在那兩麵牆上看到的符號大致是一樣的!

“柳枝果然去見了十三刹的人。”林宴喃喃自語,握緊玉佩在手心,立馬叫人:

“來去,你趕快回去一趟,到二舅舅那裏,把昨天晚上謄抄下來的符號以及機關圖紙殘頁再抄一份給我拿過來!”

來去前腳剛走柳枝這便醒了。

因是吃了林宴的藥,她除去身體的疼痛,精神狀態是非常好的。

為了保險起見,大家一致決定先關門。

“那天……我突然收到了師父的邀約,她說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要同我說,不準我泄露消息,我便沒多想去了。”

“沒想到她是聽水墨兒說了我和姑娘們在一起的消息,還斷了趙元泰那邊的任務,特地來到京城要殺了我的。”

“師父武功雖然不高,但她養了一群沒有人性的怪物,我被抓了起來,受盡折磨……就在我以為真的要死掉的時候,他們遇上了一個仇家,我這才得以逃脫……”

柳枝前麵所說,都在林宴的預想之內。

即便沒有水墨兒挑撥,妙容也會為了各方利益選擇清理門戶。

畢竟她現在是徐景福和陸爾舟的眼中釘肉中刺,十三刹門下的弟子與她在一起,很難不被人認為是十三刹集體站隊。

妙容帶領十三刹在黑白兩道立足這麽些年,沒必要為了一個徒弟得罪各方。

所以最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就是殺了她。

“蛇蠍心腸……大不了逐出師門做做樣子也就罷了,從小養大的徒弟說下手就下手,這些人比豺狼都可怕!”

秦可卿捏著帕子說。

林宴淺笑,看了一會兒玉佩,又盯向苦笑的柳枝:

“安心在這裏養著,妙容短時間內是不會再對你動手了,她需要的隻是清理門戶的過場,更何況她還有更想殺的人。”

將王山的事情告訴她,林宴直接問:

“這人除了精通機關以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麽本事?”

“他對機關陣法有非常高的造詣,據說他們家世代都是隱世的機關大師,但到了他這一代,家族沒落,為防仇家找上門,他就改了姓。師父沒地方查,但看中他的能力,就收下來了。”

“培育蠱蟲這方麵,他表現出來的是一直都不在行的樣子……沒想到居然會培育澄香蠱。”

柳枝表現的很迷茫,但僅一瞬,她猛地抬頭:

“不對,澄香蠱我們十三刹也沒有啊!這東西我隻聽師父提起過,大抵是表示她當年沒學到,這王山比我年紀還小,他上哪兒學的?”

這話一出,即刻叫場上眾人陷入惡寒之中。

“易容蠱。”林宴突然點出這句,稍後將視線平移到柳枝臉上,無話。

柳枝的真實年齡應該在三十多歲了,她之所以能一直保持十七八歲的模樣,是因為使用了易容蠱。

當日在千秋教總壇看見的姬北野,也是一副青年模樣。

可見易容蠱的出現頻率還是不小的。

摸摸自己的臉,柳枝從驚愕裏回神:

“姑娘的意思是說……王山真實年齡遠比我們認知裏的大?等等!那他的澄香蠱,一定是從巫族學來的!”

對於這個結果,林宴表示肯定:

“十三刹雖然是大名在外的組織,但多年來堅定獨立的立場,想要不加入任何陣營又要招募能人異士,是比較困難的。也正因如此,王山才有機會奉命混入其中。”

說著,林宴神色一沉,她道:

“我原以為雪姬和妙容兩派之間的鬥爭與我無關,但沒想到終究還是牽扯進來了。”

“雪姬讓王山混進十三刹,現在又讓其加入徐景福勢力,估計是想套一個十三刹門人的身份給王山,方便她搞亂十三刹在他方勢力立場。”

“但實況如何,還得問過王山才知道。”

“我竟不知,利益是這樣好的東西,能使得人心如此可怖。連詭計都能光明正大的立在日頭底下……這世道,真叫人惡心。”

秦可卿咬緊牙關,麵容間的憎惡,讓林宴看了隻覺得心疼。

“惡心的是那些壞蛋做出的惡心事,世道之間容納萬般存世之道,美好的終究占據大多數。”

安慰著,她又笑了笑:

“今天我早點回去審問王山,盡快給這件事做個了斷,大家也不必太過沉重,我們麵對的確實很多,但我們經曆過的也不少了,心態放平才是好的。”

眾人點頭。

半個時辰後來去帶著抄錄的機關圖紙殘頁與符號回來,柳枝主動查看。

“王山果然是巫族的人,這雖然是張殘頁,但上麵的機關描述對應的是一個叫做‘千機樓’的機關陣。”

“千機樓是巫族雲氏的封山之作,他們的徒弟族親遍布山南海北,演化出不少流派,但千機樓陣,隻有雲氏正出一脈才能繼承。師父一定是把他當成雲氏流派的某一支了。”

說完,柳枝又仔細看了一遍殘頁的內容,寬慰道:

“不過千機樓陣僅靠一人,在半年時間內是做不出來的。它的機關陣法複雜至極,根據姑娘描述的情況,王山應該隻做了一些簡單的,依照姑娘的決策拆了就是。隻是我有些好奇,這東西怎麽隻有這麽半頁?難道雲氏出了什麽變故?”

“看來王山不審不行了。”林宴淺笑喝茶,忽的想起一事,忙問:

“你帶回來的玉佩是什麽東西?這些符號,其實是字吧?”

“沒錯,這是巫族的文字。那兩麵牆上的文字是對雲氏機關的歌頌,倒沒什麽特別之處。”

柳枝回答:“這玉佩,是我從師父那兒偷來的,有了它,我們就能混入巫族了。我原本還以為這東西咱們興許用不上,真是想不到。”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問荊緩笑著說,之後在林宴的示意下,將抄錄文字與機關陣法圖殘頁拿到後院燒毀。

“能商量的也都說的差不多了,大家盡可能的騰出空子多參與醫館的改建,我們新增的盟友,需要盡快來到妙春堂坐診。”

林宴說道。

妙春堂的名號是打出去了不錯,但在絕大多數人的認知裏,這兒隻有一個姓林的醫者。

現在收了那麽多盟友,何不趁著禦賜招牌的熱度,為這些加盟到妙春堂的同行們好好打廣宣傳?

所有人齊進步,才是真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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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爾舟在徐家茶廳坐了少說也有兩個時辰了,新茶變舊茶,舊茶換新茶,往複循環不知多少次,他甚至覺得自己近期不想再喝茶。

奈何徐景福悠然坐在此處等待一人,他不得不陪同在此。

終於,一個家仆來報,說顧清嵐來了。

本該在打盹的徐景福忽的睜眼,起身立即去迎,陸爾舟總算能夠起來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