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看不上他這種人的林宴,對此並沒有什麽波瀾。
“薛大哥請自重。”一語製止薛蟠動作,林宴微微一笑:
“兩天前二舅舅就請人去十方營給你報了名,原本你的入營時間在昨天,結果你找了一堆理由,是舅舅又放出麵子才換得你明日最晚報到的期限。你若是不去,置舅舅顏麵於何地?”
說罷她也不給薛蟠留什麽情麵,直接說:“你要是明天還不走,我就叫人把你抬過去,或者請十方營的人來綁你去。男子漢大丈夫,怎樣才能讓人尊重,薛大哥好好想吧。”
“林姑娘你且聽我解釋!我別看我比別人壯,實際上我病多著呢!”
薛蟠一邊叫著一邊跟上林宴的步子,誰知林宴剛進薛姨媽屋子,鶯兒砰的一聲就關了門。
“薛姨媽,您感覺如何了?”剛坐下,林宴拉上她的手把脈。
沒什麽大問題,是急火攻心。
“略微還有些胸悶,倒不礙事。讓你多跑了一趟……”薛姨媽憔悴地說,“你要不去看看寶丫頭吧,我那會兒好像聽到她在哭。”
“能是多大的事,不值當我掉眼淚。”寶釵從另一間屋子過來,先將火盆往林宴身邊挪了些才入座:
“哥哥進軍營已經是敲定好的事,任憑他怎麽鬧都沒用,娘你也別再往心裏去了。”
“可憐你自幼喪父,好不容易熬到哥哥能擋事兒了,結果是這麽個東西,不僅要你操持家事,還要想著賺錢的法子……”
“我一個人也可以做得很好。”
聽這母女倆的話,林宴不免感到有些心酸。
突然,她靈光一閃。
原著裏的薛家還有其他生意的!
“薛姨媽不妨再開個當鋪?這種地方不像香坊那樣需要費心經營,隻需找幾個靠譜的賬房先生就好。若是能運營起一家,等回本的時候再多開幾家,屆時錢還不是往兜裏飛?”
一聽林宴這麽說,薛姨媽那會兒還有的幾分愁緒忽的散去,握住她的手看向寶釵:
“這未嚐不是個好法子?能減輕你的負擔,從別的地方上給咱們家帶來收入。”
寶釵沒有反對:“不錯。隻要我們手上的產業多了,自然也是不怕宮裏的人再給咱們什麽臉色使,再有上回那種事,也絕不會出現什麽不好的。”
母女二人一經商議,很快就與林宴討論起當鋪開設的一些基本問題,不過多時,便有係統播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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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務:在和寶釵閑聊的時候簽到】
猜測到係統是要自己和寶釵單獨聊天,林宴以讓薛姨媽先靜養為由,帶著寶釵去了隔間說話。
“鶯兒才剛過來的時候真是嚇壞我了,原來是他在作祟。”
“讓顰兒見笑了,不過往後咱們都不會被他煩著,讓他在軍營裏自生自滅好了。話說我聽人講起,顰兒打算二月初就去禹州的事,準備的如何了?”
“大抵都安置妥當了,隻等著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
說著,林宴再一次想起水禦前些天說的那些話。
看著眼前人的溫和笑臉,她這心裏別提有多別扭了。
忍住想要問什麽的衝動,林宴強迫自己的重點回到當鋪,她鄭重地說:
“我最近聽說了葬花海閣裏的不少事情,裏麵的介紹人,是趙姨娘的大哥,此人和賈雨村完全能夠搭上線。我懷疑這都是徐景福布的手腳。”
“葬花海閣內買賣票據已經成了盛事,既然咱們要開設當鋪,不如就趁機往裏摻和一把,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麽。”
“寶姐姐覺得可行麽?”
寶釵沒有一絲猶豫:“隻要能給顰兒幫上忙,便沒有什麽不行的。這件事我會親自安排,你放心。”
得到這個答複的林宴反倒猶豫了。
放在往常,寶釵得到這個策劃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認為危險,怎麽就……
還是說,寶釵真的完全相信自己能夠擺平一切困難了?
“怎麽了?”寶釵問。
林宴立刻搖頭:“沒事,突然想起別的事。香坊這兩天忙著準備貨源,人手還夠嗎?不夠的話我讓紫鵑和雪雁去幫忙。”
“顰兒有心,珠大嫂嫂才問了我這樣的話,已經派人過來了。”
……
今天和雅被接回公主府,顧清霜也被放回顧家。
從來嬌生慣養的她這幾天在牢裏可是吃足了苦頭。
下車被幾個人一起架著都是一臉的死相。
“顧大小姐!這是我挖的野菜,請你不要嫌棄,收下我這小小的心意吧!”
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女孩從一旁冒出來,攔住了顧清霜的去路。
顧清霜本就因為傷痛煩著,又見眼前這個“乞丐”莫名對自己示好,一時不爽便罵了句:“滾開,別煩我。”
“顧大小姐受苦了,這野菜略微有些藥性,吃了興許能緩解你的疼痛……涵兒沒有什麽能孝敬你的,但、但是涵兒可以做小姐的粗使丫頭,做牛做馬來報答小姐的恩情!”
“什麽狗屁恩情?我叫你滾你聽不見?”顧清霜越發沒了耐心,正要往家裏走,又見幾個老人邁著蹣跚的步子過來。
他們從懷裏各自取出東西,有的是土豆,有的是蘿卜,稍微貴重點的,是一顆鵝蛋。
他們說的話和丁涵差不多,三句不離恩情和感激。
顧清霜快被煩死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她忍著怒火問。
“沒有大小姐您的恩賜,我們這些人真的要被凍死了……您派下錢財施舍給我們,又為我們添置冬衣,每戶發放物資,真的救了我們的命啊!”
“對呀,難道您忘了不成?”
眼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七嘴八舌的話讓顧清霜火氣更大,掐著拳頭便對仆人一頓罵:
“還不帶我進去!”
一進顧家內院,顧清霜推開身邊人就是一巴掌:“賤種!竟敢聽從顧清嵐的話讓我出這麽大的醜!”
仆人被打的冤枉,跪地便是磕頭:“小姐您誤會了!這些人不是大小姐安排的!他們是城中貧民,已經在家門口守了整整一天了,就為了見你一麵!”
“什麽意思?”
“這些錢財什麽的,不是大小姐派出去的,但不知道是誰做了好事,對外宣稱是顧家大小姐做的,然後就被當作是小姐您做的了……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咱們家還有一個……大小姐……”
聽到這兒,顧清霜更為火大,一時都將這些事歸咎到顧清嵐頭上,強忍著痛便衝去對方房間了。
“顧清嵐!你最好在!”一把推開房門,顧清霜揚起剛才半路折下來的樹枝抽在桌上。
咣當一聲,她扭頭看去。
隻見顧清嵐一手捂著胸口,滿口是血的伏在床前地上,臉色慘白……
另一邊的和雅是被沈琴的人接近皇宮的。
她剛換了藥,與沈琴前往陸婉宮中。
今天是陸婉的生日。
正殿裏,陸婉盯著殿中間舞姬的曼妙身姿,心思早不知神遊到何處去了。
早在幾個月前她就想好自己的生日要怎麽過,萬萬沒想到突然被人針對,迫不得已低調行事,生日自然也過得十分低調。
這對她來說無趣至極。
“貴妃娘娘,皇後帶著和雅公主過來了。”宮女小聲提醒,“聽說皇上和元妃馬上也到了,昨夜陸爺遞話進來,特地叮囑您沉住氣。”
“知道了知道了,本宮就是那般坐不住的?若是連輕重都拎不清,本宮還不如死了算了!叫這些人別跳了!跳的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臨時排的,夏長春就是這麽應付本宮的?你隻管去告訴他,是本宮自願低調行事,不是本宮失寵失勢,他要再敢這麽著,休怪本宮不客氣!”
因為自己策劃的生日不能完美舉行的陸婉,這會兒暴躁極了。
話音才落,沈琴與和雅就到了。
“還沒進門就聽見妹妹在嚷,怎麽的,又有誰招惹到我們的貴妃了?”沈琴故意挑事。
陸婉才不稀罕理她,忽的一笑便道:“皇後娘娘整日裏妹妹長妹妹短的,如今你又親自來為我慶生,那妹妹我不妨勸慰姐姐一句——先管好你自己,別因為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不聽話就氣壞身體。”
沈琴眸中殺氣一閃而過,笑著讓和雅獻上生辰禮便入座,水湛與元春隨後就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眾人起身行禮,後又熱情對向元春。
見大多數人都圍著元春,陸婉這個生日主角心裏是越發不痛快,但還是笑著相迎:
“皇上這邊請,來人,給元妃妹妹排座在皇上身邊。”
“貴妃宮裏熏得是什麽香?怪好聞的,回頭本宮也弄一些來熏著。”沈琴重新坐下,不經意的問了這麽一句。
陸婉頓覺不妙,一秒看向元春位置,轉頭就對李樂說:“這香是皇上前些天讓李公公送來的,叫什麽來著?”
“回貴妃的話,是水玲瓏。”
“是這個味道嗎?本宮一時半會有些想不起來了。”
“是這個味兒,不會錯。”
聞言陸婉轉身拉著水湛的胳膊便笑:“皇上,李公公那日送香來時說,這香裏摻進任何東西都會壞了香原本的味道,害得臣妾每天都伸長了鼻子聞,鼻子都聞迷糊了。”
她向來會撒嬌,以至於即便她是陸家的人,也總能哄得水湛開心。
“貴妃喜歡的話,朕再叫人送來。”
“謝謝皇上,這香我聞著怪雅致的,這樣的好東西,還是和大家一起分享比較好,先給皇後娘娘送些過去吧。”
陸婉的種種表現可謂是求生欲拉滿,元春看她這樣謹慎,便知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於是緩緩將視線挪向沈琴。
對上去她才發現對方不知什麽時候起就盯著她看了。
“元妃妹妹今日可好些了?本宮聽人說你昨天已經能夠正常吃些東西了。”
突然被點名,元春眉頭微微蹙起一瞬,緩聲回道:“多謝娘娘關懷,您讓人準備的膳食都很可口,臣妾吃起來不會覺得難受了。”
“興許是你緩和了,懷孕初期總是一陣一陣的,你可要趁著這時候抓緊機會多吃些。”沈琴笑說。
她是話裏有話。
果然,下一秒,她看向了陸婉。
元春知道她在說什麽,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小腹。
真的要和沈琴聯手嗎?
“娘娘,皇後娘娘說的對。”明秀含笑提醒。
“是,臣妾記住了。”
同樣聽懂沈琴意思的陸婉,這會兒指甲都快把手心掐穿。
但早有準備的她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主動宣菜。
“李公公,皇上有我伺候呢,你去服侍元妃妹妹吧,這廚子做的不比皇後娘娘親選的人好,我擔心元妃吃不慣,你每一樣多少弄些自己先嚐嚐看合不合適。”
陸婉說。
水湛素來是知道陸婉的性子的,她這般小心,便不得不讓人懷疑。
於是準許了李樂去給元春試菜。
“愛妃有心了,這些日子過來你懂事不少,果然小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摸摸陸婉的臉,水湛笑說。
沈琴笑而不語。
宴席開始。
元春懷著狐疑的心思,每一口都吃的很慢。
陸婉各方麵都擺在明麵上,甚至要求皇上身邊最親近的李樂來檢查,沈琴的手腳會做在哪裏呢?
要真在這兒出了什麽事,那豈不是太刻意了?
想著,元春餘光落在碗筷上……
瞳孔驟縮。
陸婉一向奢侈,雖然這段時間低調了,也不至於把她滿宮的白玉家當丟了換成普通的!
要不然她怎麽還盛裝打扮,衣裳都是金絲繡的暗紋?!
才想到這兒,元春忽覺小腹墜痛,手裏筷子啪嗒掉落,幾秒時間臉色大變。
陸婉強壓腹中火氣衝到元春身邊查看情況,第一時間便叫了在宮中待命的七八個太醫出來:
“快看元妃怎麽了!”
“娘娘這是中毒的跡象啊!”太醫惶恐,水湛怒問:“從何處中的毒?”
“膳食都沒問題的話,就隻有器具了……”
話音才落,陸婉抬眼瞥向自己的宮女,咬碎牙間藏了多時的劇毒,不過幾秒,毒素和她事先吃下的食物相克,她一口血吐出口,當場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