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後記

藍玉凰似乎徹底的恢複了正常。

沒有白天的渾渾噩噩,夜晚也像個正常人一樣睡覺,琅軒問琦攸,是不是芯苑的緣故,那個淡漠的男子隻是說了句“可能吧”。

她的靈魂似乎現在全部占據了身體,然而這種情況會不會一直下去,還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藍玉凰的還是會死去,琦攸沒有斷言。

不過,七弦似乎是徹底的拜托了尤炎的折磨,她的眼睛變成了美麗的淺藍色。

一早醒來,一雙鞋子砸在了自己的臉上,琅軒鬱鬱的睜開眼睛,便聽到藍玉凰女皇般的吆喝。

“我要吃丸子和豆汁,現在就給我出去買!”

認定藍玉凰的性格和藍芯苑沒有關係,琅軒穿上鞋跑出了藍家府邸。

走了好遠跑到丸子店的時候,卻發現琅環和七弦正坐在店裏吃著紅豆糕。

本想要進去打聲招呼,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看到皇甫夜斐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身邊。

“怎麽?沒帶錢?”琅軒聳了聳肩膀,看著自己的室友。

“聽說你最近經曆了不少事情啊。”

“說來話長了,你最近都去做什麽了?”

“主上要一批用於耕種的機器,我從藍家那裏已經拿到了訂單,要不要看看?”

“這個不必了。”琅軒懶散的笑笑,“我不懂這個。”

“聽說你現在和藍玉凰住在一起?”

“廢話少說了,那個王妃是怎麽回事?你可別忘了我姐……”

兩個少年說說笑笑,淺淺的陽光散了一地,留下滿目的疏影。

藍家府邸內,聽藍龍澈說完了事情的前後起因之後,藍家宗主陷入了沉默。

“是是非非如何也都罷了,那個孩子獨自麵對琦攸,倒也挺有勇氣的。”

藍家宗主輕輕一笑,撇了撇嘴,“我倒覺得那小子討打,找個人教訓教訓也好……本以為,劉輝大人不在身邊,他會整日裏發瘋,現在有了紅琅軒,也是好事。”

龍澈明亮的藍眸微微凝注,“你就這麽甘心嗎?讓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陪在他的身邊。”

“已經無所謂了。”她撥開搖曳的珠簾,“我的選擇,是藍家,他的,則是天下,若是有朝一日我們將會兵戎相見,那也是命中注定之事。”

她回首一笑,“倒是你,玲瓏大人不辭而別,紅琦攸卻有放不下藍芯苑,你難道就真的不準備找個正房的夫人?”

龍澈正色道,“我說過了,我的老婆一定是我心中所愛之人。”

“哦?”她笑道,“這麽說,那個位置,必然是紅琦攸的了。”

“……”

“我希望你能在他砍了你之前把這句話說完。”

姐弟兩個說笑了一會,忽然清風揚起了窗簾,輕輕掠入屋內的女子撩起了珠簾,相似的容顏讓龍澈也不由得呆了一下。

“原來你就是藍家家主。”尉遲甯宓嘴角帶著笑容,她看上去要比瓏珊年輕一些,“我一直都隻是看到的你的畫像。”

“哦?”瓏珊回首一笑。

“紅秀大人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讓我處處模仿你,走路,說話,吃飯……所以,我一直想要見見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尉遲甯宓聳了聳肩膀。

她們的體內同樣流著紅家的血液,所不同的隻是,兩人所選的道路。

“你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厲害,但是……你比我想象的要可愛一些。”她眯起眼睛,那並非藍色的黑眸沒有瓏珊那樣的清透。

“你這個醜女如果不快點滾出去的話,我就把你賣到妓院裏去!”龍澈板了一張臉,毫不客氣的罵道。

尉遲甯宓淡淡一笑,瀟灑的一甩衣袖,走出了藍府。

“現在負責護衛的是誰?”龍澈一臉不滿的罵道,“我要炒了他……還有那些看家護院的都去哪裏了?我每個月那麽多銀子的供著,不是為了他們可以光吃不做事的。”

瓏珊失笑道,那尉遲甯宓出身紅門影衛,區區看家護院之輩,怎麽可能擋得住。

龍澈依舊一臉不滿的抱怨,“令狐家的人呢?我媽待他們可不薄,現在居然一個不甩事。”

創造十年最強盛的藍之一族,藍瓏珊的力量,龍澈不會讓任何人來挑釁。

“話說啊,我挺喜歡那個叫做琅環的孩子的,跟你小時候挺像。”

“我們也算有四分之一的血緣關係嘛,自然是有點像的。”

“嗯,不過他沒有你那麽娘娘腔。”

“瓏珊姐!”龍澈正色道,“對於你那張難看的臉,我已經找不出任何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即使如此,你也不用這樣嫉妒我吧。”

“……”

“啊!”

一聲悠揚的慘叫第無數次的在藍家府邸回響。

紅琦攸這一次沒有再玩他的消失戲碼,實際上,他竟然說要出去遊曆一番,聽聞了這個消息,琅軒深覺奇怪,兩人決定不日便返回貴陽,可藍玉凰好像某種動物一樣整天纏著自己,連一刻的安寧都沒有。

“你要去哪?”

“黃州,或者是黑州……有些日子沒有好好出去走走了。”紅琦攸一個人依靠在閣樓的牆壁邊上,望著天窗外淅淅瀝瀝落下的雨水,有些出神。

你是不是還是想著藍芯苑,還是說你已經釋然了。

琅軒想要這麽問,但是這個男子臉上淡淡的神色讓人感到一陣陣的心痛。

他閉上嘴巴,索性在琦攸的身邊坐下,片刻,忽然道,“不如我陪你去,怎樣?”

琦攸呆了一下,隨即冷冷的道,“你莫忘了,在貴陽還有你自己的責任,還有你那個呆頭呆腦的弟弟,他又該怎麽辦?”

“該長大的遲早也會長大,這一次,我覺得他做的挺好。”

“挺好?他差點害我女兒死了。”

“但是他至少有勇氣做出自己的決定,而且,此後,七弦恐怕也會對他另眼相看吧。”

琅軒輕輕一歎,接著眼中又恢複了那種懶懶散散的笑容。

“……”琦攸沉默了片刻,接著道,“跟著我一起走,你遲早會遇上麻煩。”

“我遇上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少年微笑,“我聽小叔叔給我講過你的那些傳奇故事,或許,親身體驗一下會更加有趣。”

“……”

傳說故事畢竟是傳說故事,後人留下很多關於紅琦攸的傳奇,據說都是紅琅軒記錄下來的,深入白州妖狐腹地,黑州的湖底妖怪……到底是真是假後人已經無從判別,不過,那已經是後話了。

離開玉龍,不過是幾天之內的事情,當琅環和七弦準備返回貴陽的時候,他們驚訝的發現琦攸和琅軒都不見了。

沒有留書,也沒有任何的信箋。

倒是藍龍澈安撫了幾句,說是紅琦攸和那少年在一起,兩個人都不會有事的。

琅軒到底是浪子的心境,哪裏都不曾停下他追逐的腳步,或許離開一陣子,對他,對琅環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騎馬離開玉龍,琅環最後看了一眼夕陽下玉龍的城郭,想起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雙胞胎兄長,禁不住一笑。

“又傻笑什麽了?”七弦騎著馬從他身邊經過,少年痛呼了一聲,腦袋上重重的一下讓他有點發暈。

“快走!”少女大聲催促了一句,兩匹馬撒開四蹄,消失在了廣闊的平原盡頭。

故事,卻並沒有就此結束,藍家的災難還是因為自家兒女的問題不斷的升級著。

“不好啦!不好啦!大小姐不見了!”

侍女們的大呼小叫一大早便從府邸內傳來,頭痛不止的藍龍澈從被窩裏被自己老婆趕出來,接著看到的就是亂作一片的府邸。

令牌被拿走了,銀庫裏還少了不少銀票……大小姐也不見了。

那丫頭做過不少讓藍龍澈為之無語的事情,但是離家出走還是第一次。

“你給我把凰兒找回來,不然別想回家!”

被蟬珠趕出了家門,露宿街頭的藍公子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到皇甫小榭那裏過了幾夜,找不回女兒的藍龍澈索性去了紅州。

此刻,遠在黃州的琅軒和琦攸,亡羲最有名的茶樓內。

亡羲的茶樓向來是彩雲國的一絕,人們在忙碌的一天之後,喜歡坐在粗糙的長登上,聽茶樓的老人家說起那些過去讓人驚心動魄的戰士,正氣回腸的英雄,容顏絕色的佳麗,浪漫飄渺的傳奇。

十幾年前,這裏最有名的□□,伶曲。

淺笑和溫柔如舊,她和紅秀的故事沒有那麽的驚心動魄,也不過是一張琴,一杯茶,一縷香。

皇甫小榭三年的死纏爛打沒有贏過紅家公子的輕輕一笑,回首過往,似乎藍家的男人在追女人方麵總是敗在紅家公子的手裏。

在客棧內住了一夜,清晨醒來,琅軒走到樓下去吃些早飯。

拿著茶杯,搖搖晃晃的下樓,卻看到小二哭喪著臉,無比淒慘的跪在地上,還有一個更老些的掌櫃,跪在地上,衝著一個青衣人不住的磕頭。

紅琦攸這廝,定然是有在嚇唬人了。

原本不打算說教,看樣子是不行了。

“求求您了,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您還是放過我吧……”

那老掌櫃哭的稀裏嘩啦,實在看不下去的琅軒走下了樓,無奈道,“你一大早就在這裏幹壞事,難道不怕天打雷劈嗎?”

青衣人回過頭,卻不是紅琦攸那張風華絕代的臉,而是一個有著金眸的少女。

長長的黑發束在腦後,妖媚的容顏之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我可不會讓我的仆人那麽容易的跑了。”

少女笑顏如初,手背上一隻栩栩如生的血色鳳凰嬌豔欲滴。

有的時候,命運的注定或許無從改變,但是珍視之人最終還是回回到身邊。

吧嗒一聲,少年手中的白瓷杯落下,順著樓梯滾落在了地上。

春風如舊,青竹搖曳。

並蒂蓮開雙生,荷香池底藕連。

飛燕堂前輕駐,夢回幾度留戀。

終一曲,三生莫羨嬋娟。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