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悠舜大人……”

對於靜蘭無聲無息的出現,悠舜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他轉身,溫和的笑起來,“真少見,你會來找我……”

靜蘭並未說什麽客套話,徑自在悠舜的對麵坐下。

“是有很重要的話要對我說嗎?”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悠舜大人。”

悠舜點點頭,“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但是,很遺憾,我現在什麽也不能說。”

“……”

“這件事情遲早要解決——隻是一個時間的問題,並不是我單方麵可以……”

靜蘭的眼神忽而變的銳利,“……大人難道不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嗎?”

“……”

“我和悠舜大人一樣,所以,你並不需要忌諱什麽……如果可以借由這個機會,不僅可以處理掉一些多餘的問題,最大的阻礙也會變的不值一談。”

“……我並不認為藍家的那三位當家會放這種危險的狀況不管……”悠舜的語氣很和緩。

靜蘭輕輕歎了一口氣,“……悠舜大人怎麽看劉輝?”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悠舜笑了,“他是個很好的王。”

“的確……但是劉輝並不是一個適合成為王的人……他有很多割舍不下的東西……不願意傷害別人……作為一個普通人,也許這些是優點;但作為一個王,這些會成為他致命的弱點。”

“你究竟想說什麽?靜蘭大人。”

靜蘭看著悠舜,“……我隻是想告訴你,你是劉輝最後的防線。”

“……”

“……我是一個不起眼的武官,和小姐一樣,根本無法保護他;李絳攸和藍楸瑛自己的問題都無法解決……各部的尚書就不用說了……也許悠舜大人可以搞定管飛翔這樣的人,但無論是紅黎深還是黃鳳珠……你都覺得無能為力吧?”

悠舜拄著手杖,慢慢的站了起來,“你的想法風險太大,也許一不小心就會玉石俱焚,我無法給予你直接的幫助……但是,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作為你為主上一切考慮的回報。”

靜蘭凝視他半晌,緩緩的開口了。

“你一個人在這裏發什麽呆啊!”玉華笑嘻嘻的看著坐在**發呆的十三姬,“沒有和楸瑛一起去秀麗那裏嗎?”

“啊,玉華嫂子!你們回來了?”

玉華認真的把手搭在十三姬的頭上,“臉色不太對啊……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也沒有什麽啦……”

“是嗎?”環顧房間,“這裏還真是亂呢……”

“……”

玉華隨手幫十三姬把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一件黑黑的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是什麽?酒瓶嗎?”

好象是一個黑色的陶罐,但是,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這是用黑色的玉石整塊琢磨而成——本身就是一件工藝品。

“……”十三姬坐了起來。

“這個是你的嗎?”玉華把酒瓶反過來,在瓶底,刻著一個“紅”字。

“啊!!!!”十三姬大叫起來,“我想起來了!!!”

玉華不解的看著她。

“……”十三姬一把搶過酒瓶,飛快的跑了出去。

(事件回放)

十三姬來到雪那的書房。

“……人不在嗎?”

書房裏空空如也。

走到桌前,一個黑色的瓶子放在桌上。

“這是什麽?酒嗎?”拔開瓶塞,香醇的氣味撲麵而來,“好香啊……雪那哥哥不是一向不喝酒嗎?怎麽藏著這種好東西。”

微微抿了一口,香醇中帶著甘甜的味道讓十三姬覺得身心都舒緩了下來。

“真是好喝呢……”

……

“然後呢?”

楸瑛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出胸腔了。

十三姬痛苦的揉揉腦袋,“……後麵的,我就真的不記得了,所以要你趕快把那個神經質找出來啊!”

“……你跑到羽林軍這裏來,就為了告訴我這個……你還不如什麽都不說呢。”

“……事情還是搞清楚比較好吧,”十三姬滿腹怨念的看看酒瓶,“可惡,如果我知道這是紅家宗主送給哥哥的酒,就算是砍了我的腦袋我也不會碰的!”

“……”

“……那家夥一般說來,如果不是在某個隱秘的地方窺視他的小姐,就是在和他的弟弟交換感情……再不然就是接受紅老爺的教導……”

“……你還真清楚……”

“……小秀麗今天在家吧……我先去府庫看看……”

“啊,等……”

楸瑛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十三姬已經跑的沒影了。

楸瑛無可奈何的揉揉腦袋——

“……紅黎深大人的酒嗎?……還是先去問問這是什麽東西比較好……”

…………

府庫。

沒人嗎?十三姬繞過那一排排的書架。

“……老爺,你到現在還不想動手嗎?”

誒?十三姬愣了一下,是那個神經質的聲音。

“……你既然已經聽悠舜說了,就應該知道,現在,還不是我出場的時候。”

這個聲音是……紅邵可嗎?十三姬有點緊張,難道,他要……

“那個刺客組織的首領是藍家的人,這對劉輝而言,是一個製約藍家的絕好機會……如果放掉,未免太可惜了。”

十三姬握緊雙拳,屏住呼吸,努力聽他們說些什麽。

可是那個聲音並沒有作出回答,隻是溫和的提高了聲音,“……是秀麗嗎?為什麽不過來?”

被發現了嗎?十三姬沒有意識到——這個時候,自己臉色蒼白的好象一張紙。

緩緩的走了出去。

看到那個家夥一臉驚訝,還有……戒心。

“啊啦,這位難道是十三姬小姐?”邵可笑了起來,“早就聽秀麗談起了。”

“……你好……”

自己的聲音遙遠而空洞,好象不是自己的一樣……既而,一種強烈的、被人背叛的羞辱感好象針一樣刺在自己的心口。

“難得你來這裏……恩,在這裏坐一會吧,我來給你泡茶。”

“……不用了,老爺,我還有事情,順便送藍小姐回去好了。”

“真的嗎……人家難得想要給十三姬泡茶啊。”

“不、不用了,喝老爺的茶對身體不好……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藍小姐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我送她先回去吧。”

十三姬就這麽恍惚的被靜蘭帶到了外麵。

“不要碰我。”她冷冷的打開靜蘭的手。

沒有辯駁什麽,靜蘭隻是靜靜的看著她。

“……原來你早就有預謀了,通過我接近藍家……還有刺客的事情……”十三姬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好象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

“……通過你接近藍家?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靜蘭淡淡的道。

她用力咬著下唇,紅色的**慢慢的流了出來……即使這樣,她還是倔強的仰著頭。

也許是難以麵對這樣的視線,靜蘭輕輕歎了口氣,“這件事情瞞著你是我不好……你知道,我不可能不管劉輝的。”

伸出手,把她摟在懷裏,小心的用手帕擦去她唇上的血跡。

“放手,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雖然這個動作讓她幾乎要流下淚來……但到了嘴邊,還是變成了這樣的話語。

靜蘭的臉色變的很難看,拿著手帕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摟著她的手臂上的力道也變的重了起來。

“……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害死他的!”用力推著他的胸口,雙手卻被對方緊緊的抓住,抵在牆邊。

“‘他’?司馬迅?”他的嘴角滿是輕蔑,“無論我怎麽做,那個男人都已經不可能活下去……我隻是利用現在的狀況而已。和你的哥哥做了一樣的事情……難道我就很差勁嗎?還是你內心保護家族的血液又沸騰了?”

十三姬並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女孩子,但她卻突然覺得很害怕——這個男人眼底的那種陰冷,好象潮濕的空氣一樣讓人不舒服。

她用力掙紮……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靜蘭沒有動,隻是冷冷的看著……看著自己的血慢慢的流出來。

驚訝之餘,她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憤怒到極點的男人的臉。

“你咬我?你居然咬我?!”

第一次看到這個家夥如此危險的表情,十三姬突然覺得,自己一定要趕快逃走……於是更加用力的想要跑掉。

意外的是,靜蘭並沒有阻止。鬆了手,用一種淡淡的眼神看著她。

那並不是什麽銳利的眼神,可不知為什麽,十三姬卻感覺到一陣從心底凍結的寒意——這寒意讓她甚至很難邁開步子離去。

靜蘭眼中飛快的劃過一絲悲傷,但稍瞬即逝。

他微微頷首,轉過身,默然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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