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沈鈺把花放下,說了一遍茉莉功效後,江文瑛麵上止不住的感動:“鈺兒有心了。”
這孩子真懂事,自己不過一點小毛病便被她放在心上。
也就是沈恒那小子沒福氣,才得不到他妹妹的憐惜。
“您在看棋譜?”沈鈺目光掃到她手中的書,微微一笑:“時間還早,女兒可以陪娘親對弈一局。”
“好啊,若是輸了可不能哭鼻子。”
江文瑛慈愛地笑著,讓人擺了棋盤上來。
這些年來,孩子個個都長大了,沒有時間,家中能陪她下棋的隻有沈廷和沈瑤。
沈瑤自小便對這些興致缺缺,她便偶爾自己坐在棋桌前對弈,但終究少了幾分樂趣。
沈鈺在對麵坐下,等她連落六子後,江文瑛才驚奇道:“這是什麽下法?鈺兒莫不是已經在布局了?”
“謀定而後動,女兒落第一子開始,就已經知曉娘親會走這三條路。”
江文瑛不僅沒有被小輩吃子的灰心,反而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好生新奇的棋路,除了你爹爹,我已經許久沒有對手,鈺兒可千萬不能為了哄娘親高興讓著我。”
沈鈺清冷的臉浮上幾分柔軟:“那今日便陪娘親下個盡興。”
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很快,酉時已經近了,江文瑛瞧著棋盤上越來越多的棋子,還未分出勝負,朗笑道:“晚飯在娘親屋裏用就好,咱們不下完這局不罷休。”
沈鈺的戰線拖得很長,每當讓對方覺得自己快輸完時,又會複燃生機,再度殺回,一遍遍下來,江文瑛隻覺得酣暢淋漓。
天色漸晚,山風呼嘯,如猛獸哀嚎,似是在唱著春末最後的挽歌。
在颯颯而吹的葉片聲後,沈鈺耳朵微動,聽見了屋外悄然逼近的腳步聲。
她笑著落下一子。
來了。
門外暗影掠過,沈鈺在心底默念。
“三。”
“二。”
“一!”
“啊!!!”尖細的女聲驟然響徹門扉。
話音幾乎剛落,便有侍衛匆匆上來,緊接著傳出花凝嘹亮的嗓音:“快!快將那賊人捉起來!”
“欺辱沈嫣小姐,你怕是不要命了!”
吵吵嚷嚷的聲音喧嘩一片,這半層樓的人都拉開門走了過來。
江文瑛秀眉微蹙,“外麵發生了什麽?”
沈鈺停了落子的手,抬頭道:“像是隔壁在叫,娘親,要不我們出去看看?”
“吱呀”一聲,推門後,長廊已經擠滿了沈家人。
沈瑤摟著披風站在沈柔身側,剛才沈嫣說要沐浴,不喜他人在旁,沈瑤便順勢走了出來,去了沈柔和沈悅那。
為什麽所有人都圍在她房門口?
沈鈺呢?
沈瑤幾乎屏著氣。
直到江文瑛出現,她身後跟著一抹纖長的身影,這才一瞬變了臉。
沈鈺……她為什麽沒在自己房中?!
忽然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丟了出來,口中還汙言穢語地憤憤道:“我不過是誤入,連個前邊都沒見著,你們憑什麽抓我?”
“她,她是誰……”沈柔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她自小體弱,養在閨中不大見人,便是連外男的麵都沒碰過幾個,
沈悅冷冷一笑:“怕不是沈嫣的奸夫。”
隻是那人素來心高氣傲慣了,一口一個罵她罪臣之女,沒想到自己竟與這種貨色攪在一起。
話音剛落,沈嫣匆匆披著一件外袍撞了出來,頭發散亂,麵上一片驚慌:“不,我不認識她!二嬸嬸,這人強闖我的廂房,定要堵嘴將他殺了……”
魏虎一聽,耳畔仿佛如雷轟般,將他砸得裏外稀爛。
他定睛一瞧,臉色狠厲地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你拿了銀……唔……”
男人的嘴突然被一團布塞住,沈嫣惡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閉嘴!本小姐也是你敢染指的!”
魏虎像是一條被放在烈火上油烹的蛆蟲,渾身上下不住地扭動著。
他想不明白,分明是沈嫣給自己的銀子,讓他陪著演一出戲,怎麽進去時,那人口中身量極好的小娘子竟成了她自己!
莫不是這人早就看上了她,誠心勾引?
好啊,沒想到這些世家小娘子裝得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樣,骨子裏卻如此缺男人。
他順勢舔著臉,吱吱嗚嗚地哼出聲:“這……位夫……人,小……人願意娶……了……小姐。”
“住口!”沈嫣恨不得將他掐死。
這種貨色也敢占她便宜!
他是什麽東西!一副五大三粗的夥夫樣,一張口滿嘴黃牙,又醜又惡心。
這種人也敢肖想她?他配嗎?簡直可笑至極!
沈鈺垂眸遮了眼底的冷笑,再抬頭時沉穩道:“娘親,先將這人關起來吧,無論如何四妹妹的婚事也是大伯做主,再不濟還有爺爺呢,不是我們該管的。”
江文瑛淡冷的掃過沈嫣:“嘴巴都給我封死了,若今日有一個字傳出去,唯你們是問!”
想到這兒,生怕再生事端,她吩咐道:“明日再回怕是會引人注意,讓侍衛去套馬,我們連夜趕路先回侯府。”
“出發前都好生整理小姐們的東西,絕不能丟了一件。”
尤其是女兒家貼身之物,她欲言又止,沒有明說,好在這男人隻是看了沈嫣沐浴,並沒有實際上的東西。
否則隨便拿些信物,豈不就要賴上他們沈家?
趙嬤嬤是江文瑛的陪嫁,曾經江南娘家管家的一把好手,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雨沒見過。
待人退了半數,她附在江文瑛耳邊說了幾句話,便帶著幾個婆子出去了。
室內。
半炷香後,趙嬤嬤神色凝重地拿了一塊繡帕上前。
沈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強自鎮定地問:“娘親,這是我的帕子,怎麽了嗎?”
江文瑛緊緊皺著眉頭,並不答話。
沈鈺無聲地勾起唇角,沈瑤到底急切,也太沉不住氣了。
隻見下一秒,趙嬤嬤突然伸手,一巴掌打在夏荷臉上:“賤人!你是怎麽照顧七小姐的?”
“她丟了帕子也不知去尋,竟讓此物出現在侍衛枕下,你是想害死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