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今日忘了。”謝承淵笑著接過,從裏邊拿出一顆藥丸含在口中:“小丫頭,竟比我母親當年還嚴苛。”

鬼狐在一邊看的心都提起來了。

世子妃的醫術他是知道的,給的藥怕也是尋常藥力的十倍百倍,立竿見影的見效,主子的迷心刹還要靠這兩種毒壓製,他怎麽就這麽吃了!

配著溫水,男子喉結滾動,“可還要張嘴給你檢查一番?”

沈鈺抬眼:“我走了。”

“嗯,明日宮宴上見。”

她前腳剛消失在門口,後腳謝承淵一記內力促進體內,頓時嘔出一口鮮血。

鬼狐這下是真的急了:“主子你幹嘛這麽死心眼,你藏嘴裏不行嗎?”

謝承淵拂袖而過:“你不懂。”

她如此聰明,若是知曉心意被浪費,日後定是什麽都不會再有了。

他經曆過的失望,哪怕一星半點,也不願她沾上。

……

宮門外。

馬車來來往往,如織穿梭。

千秋佳節雖是與民同樂,卻也不是誰都有資格進宮赴宴的。

四品以下的官員隻配遞封問候折子,或站在宮門口遠遠地望著,像是能身臨其境般感受裏邊的華麗堂皇。

兩相對比下,便顯得沈鈺的身份在其中頗為格格不入。

奈何那身雲錦紗實在光彩耀目,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庸脂俗粉。”宋茹提著裙擺下車時,不由冷嗤一聲。

葉雨詩不屑道:“你看她做什麽?茹兒,你可是皇後娘娘親選的繡品得主,沒得掉了自己的身份。”

封賞聖旨特地下在昭文堂,原是中宮恩賜,該貴極重極,可周圍人卻反響平平。

有些人甚至當著她的麵說沈鈺繡得最好,她不過借著皇後娘娘的名號勝之不武。

宋茹粉拳攢緊,正要朝內走,忽見一抹紫色的身影朝她這邊走來。

身邊有人疑惑道:“那……那是小公爺?”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秦紹自從幫沈鈺說話後,次日就被宋家找上了門,國公爺與宋大人同僚多年,便說自己也管不了這個逆子,若宋大人要管教動手就是。

雖說這話誠意十足,可哪有在別人家教別人兒子的道理。

國公爺擺明了在耍賴,宋大人求果未成,便要秦紹在家中反省七日。

怎麽七日一過,他像是被抽了一圈肉似的,整個人都高挑頎長起來,隱隱露出麵上棱角分明的輪廓,倒比前些日子看著俊朗得多。

“小公爺怕不是來給茹兒認錯的,沈鈺蒲柳之姿,哪有你氣度非凡?”

“就是,那雲錦紗穿在她身上不倫不類,一個村姑配華衣簡直是浪費!”

“就許你們穿得醜,不許別人穿得好看?”

宋茹連著一群官家小姐回頭,發現姚靜姝不知何時站在身後。

她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譏諷道:“雲錦紗以質地輕如雲,薄如紗而揚名,顏色大多選青碧一類,比肩江南水墨,料輕卻不透,穿在身上有飄逸靈動,清麗出塵之感,對身段要求極嚴。”

姚靜姝娓娓道來,而後抬眼看向她們:“葉小姐生得高大威猛,宋小姐肩寬背厚,你們是不想穿嗎?是穿不出來吧。”

“你!”葉雨詩險些氣得吐血。

下一刻,便眼睜睜瞧著秦紹在她們麵前跑過。

他目的十分明確,直接停在沈家的馬車前,給江文瑛和沈廷見禮後,偷偷道:“鈺姐姐,你給我開的藥膳真管用。”

“這幾日走在街上都有人多瞧我幾眼了。”

沈鈺勾了勾唇角:“不算藥膳,除濕氣而已。”

他用飯素來葷腥太多,胖些也正常,若配上除濕的湯水,少食葷腥,很快便能立竿見影。

“還有你給母親的那個養顏湯,還別說,京都的貴婦到處暗地打聽你名聲,要不你開間鋪子算了。”

他想了想:“我還能給你做個副掌櫃賺些銀子。”

看著秦紹對沈鈺那副諂媚樣,宋茹嫉妒的心如火燒。

之前想著婚事退便退了,橫豎他也不是什麽美男子,不值得自己如此,而今看來,憑什麽便宜了沈鈺?!

她不僅不退,還要讓秦紹永遠吃不上這塊肉!

宋茹被人簇擁著上前,葉雨詩睥睨道:“沈小姐還在這洋洋得意呢,你的繡品沒被皇後娘娘看上,還以為今天沒臉來呢。”

沈鈺淡淡抬眼,瞳如霜雪,莫名讓人一涼。

“葉小姐的意思是貴妃娘娘讓你覺得丟臉了?”

此言一出,周圍即刻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目光看向這邊,有甚者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雨詩剛剛說什麽?

她竟敢當眾詆毀貴妃娘娘?!

葉雨詩氣得臉‘唰’地白了,險些眼前一黑:“你胡說什麽!”

沈鈺的聲音冷冷清清的落下,“葉小姐說我丟人,難道不是在說皇後娘娘認為我的繡品丟人,所以特意將這丟人的繡品送給了貴妃娘娘嗎?”

“你空口妄言,我根本沒說這話!”

葉雨詩嘴上怒斥,實則唇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牙齒也打著顫。

她的母親是白家人,前些日子因為白婉的牽連,京都各家女眷都不待見她家。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鈺害的!

她一直忍不下這口氣,好不容易等到宋茹回來,馬不停蹄地便與她交好,想著人多勢眾,總有一日能將她拉下來,看她還能猖狂到何時!

可還沒來得及報仇,便被沈鈺設下圈套,這怎麽能忍!

“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秦紹站了出來,迎著葉雨詩的怒視重複了一遍:“你的繡品沒被皇後娘娘看上,還以為今天沒臉來呢。”

“這難道不是汙蔑皇後娘娘刻薄貴妃嗎?”

“秦紹!你究竟是哪邊的!”宋茹看不下去,立刻出來斥道:“雨詩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她不過見我曾在學堂內被沈鈺欺負,氣不過如今幫我辯駁兩句罷了。”

“誰還能欺負你?”秦紹似笑非笑,他們還未成婚,她父親衝上門就要信誓旦旦地教訓他。

如此難纏的嶽丈家,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苦要吃。

另一邊,沈瑤憂心忡忡地拉著江文瑛:“娘親不好了,姐姐像是因為小公爺和宋小姐起爭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