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晏又不想她聽到以後臉上露出受傷和委屈的表情，還是盡量用比較平靜溫和，甚至暗藏著幾分無奈和寵溺的語氣說的。
楚晏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仍在忘我的一口接著一口不停地吸取氣運的虞素素，身子明顯僵硬了一瞬，吸取氣運的動作也終於停了下來，隨即慢慢地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麵前這個眉目如畫、五官精致到完美，隻要是女子看到之後都會忍不住心神**漾的男人，久久沒有言語。
楚晏看著那雙漆黑明亮、清澄剔透，帶有些許嬌羞和不好意思的眸子，心裏仿佛被一把有些重量的錐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
隨即，他注意到她似乎看呆了，決定戲弄她一下。
於是，下一刻，躲藏在上方的萬影，就看到楚晏緩緩地低下頭，附在懷中女子的耳畔，用玩味的語氣道：“夫人，我真的有這麽好看嗎？”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有些癢癢地，虞素素的臉頰瞬間紅了，也回過神來。她抬眸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楚晏，然後有些手忙腳亂地從他懷中掙脫出去。
早就想讓虞素素從自己懷中離開的楚晏，對此自然是求之不得，也就沒有進行任何的阻攔。
是以，虞素素輕易地就掙脫了出去。
摸了一下有些發燙的臉頰，虞素素微微低著星眸，雙手絞著裙帶，小聲的道：“多謝夫君剛剛出手相救。”
“這隻是舉手之勞，夫人不必言謝。”楚晏說這句話時，虞素素感覺他的聲音非常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隨後就帶有幾分可惜之意：“夫人，你的糕點似乎都浪費了。”
對了，糕點！
虞素素這時才想起，剛才自己摔倒時，那些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灑出去的糕點。
適才，楚晏貌似隻接住了她，那些糕點肯定都落到了地上。
唉，弄髒的糕點，是不可能再讓楚晏吃了，隻能拿去喂池子裏的錦鯉了。
思及這兒，虞素素決定去將糕點撿起來。
但低下頭的那一刻，虞素素卻是被眼前的場景弄得大驚失色。
那些糕點竟然隻有一小部分落到地上，其餘大部分都落到了書案上，而且還恰好落到了硯台裏，導致墨汁飛濺，弄得附近的每個東西都沾染了不少墨汁，而其中沾染得最多的，就是挨著硯台放著的那堆還沒有處理的公文。
如果還隻是這樣，情況還不算太壞，也不至於讓虞素素大驚失色。
真正讓她花容失色的原因是，那個用來裝糕點的托盤竟然把硯台打翻了，裏麵的墨汁流得到處都是，把那些公文都弄髒了。
不過，準確來說，弄髒的隻是底下的那幾件公文，其他的公文應該都還是完好的。
可，看著那幾件被墨汁浸染的公文，虞素素還是覺得糟糕了。
這下可怎麽辦啊。
虞素素腦子亂作一團，在原地呆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傾身過去，想用手裏的絲帕把那些墨汁擦掉。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補救措施。
隻是，有人卻不想她這樣做。
她手裏的絲帕剛要觸及那些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淡淡香氣的墨汁，手臂便被一隻手拉住。
那隻手用的力道雖然很輕，但她的手卻已經動彈不得，無法再往前挪動分毫。
看著還在不斷往公文底下流淌的墨汁，虞素素蹙緊眉頭，眼中浮起一絲疑惑，楚晏拉住她做什麽？難道看不出來她這是想亡羊補牢嗎？
下一刻，虞素素就聽到楚晏用平淡中略帶一絲疑惑的語氣說：“夫人，你要做什麽？”
虞素素微微愣了愣，楚晏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好冷靜啊。
真是好奇怪，公文被弄髒，他竟然一點也不慌張。
不過，他貌似一直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
嫁給他也有月餘了，她就沒有見到過他大驚失色的模樣。
楚晏見虞素素半晌沒有反應，臉上一片呆愣之色，便又耐著性子重複問了一遍：“夫人，你要做什麽？”
這個時候，虞素素終於回過神來，她側過頭看向那隻抓住自己手臂的大掌的主人。
嘖嘖嘖，他的五官是真的好精致俊美，望著她的眼眸則一如既往地深邃浩瀚，且平靜無波。
隻是，他原本瑩潤如玉的臉龐，被那素白色的綢緞內衫襯得有些蒼白透明，隱隱可見青色的毛細血管，以至於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些許脆弱感，心時頓時生出一片憐惜之意。
再加上她把公文都弄毀了好幾件，本就理虧和惶恐不安。
所以，回答他的問題時，她真的是用非常柔和的聲音：“夫君，我想用帕子把墨汁擦幹淨。”
用帕子把墨汁擦幹淨？
這恐怕很難做到吧。
楚晏瞥了一眼虞素素手裏的錦帕，很淺的藍色，像極了雨後的天空的那種顏色，上麵繡著幾株惟妙惟肖的蘭花，用它來擦墨汁實在是太可惜了。
何況，錦鍛做的帕子，吸水性很低，自然也吸不了多少墨。因此，要想把桌上的那些墨汁全部擦掉，至少要四塊這樣的錦帕。
也就說，一塊錦帕是絕對無法將書案上的墨汁都擦掉的。
“夫人，這種事讓下人來做就行了。”楚晏的語氣淡淡的，卻能讓人感覺到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勢。
“可這都是因為我，那些墨汁才會流淌得到處都是，把好幾份公文都被弄髒了。我想親自去擦幹淨，好彌補一下自己犯的錯誤！”虞素素微微抬起下頜，清麗動人的臉上有著倔強和不容拒絕之意。
“大可不必。”雖然隻有四個字，卻能夠聽出楚晏的語氣更加堅決了。
楚晏垂眸看向虞素素的手，他不希望她像白玉一樣漂亮的手染上黝黑的墨汁，自然不會讓她用錦帕去擦拭墨汁。
“可是……”縱然已經深深地意識到楚晏不會允許她拿著帕子去觸碰那些墨汁，但虞素素還是想說服他，讓她去把墨汁擦幹淨，不然她心裏會有很深的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