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何人?求見本宮所為何事?”玉瓏的目光是看向侍女的,但明顯是在問青芸。

青芸沒有回答玉瓏的問題,反而是看向侍女:“你自己說吧。”

“是。”由於心裏有些緊張,雙手不自覺地捏著裙擺的侍女,先暗自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地鬆開手,屈膝朝玉瓏行禮,然後大聲的道:“奴婢是禮部侍郎之女的貼身侍女,來此求見殿下,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訴您。”

“大事?”玉瓏挑了一下眉梢,不以為意的道:“你有什麽大事要告訴本宮?”

侍女微微抿了抿唇,一字一字緩緩說道:“宣平侯夫人去參加芙清縣主的生辰宴了。”

“什麽?”手陡然一鬆,詩集掉落到地上,玉瓏卻沒有去撿,還噌地一下坐直身子,如水杏一樣的眼眸瞪得極大,不敢置信地看著侍女,厲聲道:“你剛剛說誰去參加芙清縣主的生辰宴了?”

侍女被玉瓏的聲音嚇得哆嗦了一下,卻還是咬著牙道:“宣平侯夫人,虞素素。”

虞素素這三個字,猶如無數鋼針猛地紮進心頭,令玉瓏臉色大變,直接從軟榻上跳起來。

搖扇的兩個宮女被唬了一跳,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好在玉瓏正一邊在軟榻前踱步一邊琢磨一件事,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們這邊的情況。

“殿下……”青芸看著玉瓏此時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擔憂。

過了一會兒,玉瓏終於停了下來,但在心裏琢磨的那件事情似乎還沒有琢磨明白,她也不打算繼續琢磨了。

扭過頭看著不遠處的侍女,玉瓏直接將自己沒有琢磨明白的事情問了出來:“她不是一向都不參加宴會的嗎?此番為何會……”

侍女偷偷地抬頭看了玉瓏一眼,振振有詞的將自家小姐教的那些話緩緩道出:“依奴婢的愚見,興許宣平侯夫人是想與芙清縣主交好吧。畢竟芙清縣主在貴女圈的口碑極好,貴女們都與她關係甚好。宣平侯夫人隻要和芙清縣主搞好了關係,就不會再被其他貴女排擠了。”

她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

玉瓏眉心緊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個虞素素可真是夠狡詐的。

“她想得美!”玉瓏憤然甩袖,咬牙切齒的道:“本宮不會讓她的如意算盤得逞的!”

青芸心頭一突,微皺著眉看著神情透著幾分詭異和古怪的玉瓏:“殿下,你要做什麽?”

玉瓏一甩衣擺坐到軟榻上,冷冷的笑道:“青芸,你趕緊吩咐人去準備轎子,本宮要去參加芙清縣主的生辰宴,給她慶生。”

青芸心裏咯噔一下,公主這哪裏是去給芙清縣主慶生,分明是要去找茬,找的還是宣平侯夫人的茬。

到時候,芙清縣主的生辰宴,肯定會被弄得烏煙瘴氣、雞犬不寧。

再說了,之前因為公主不想參加芙清縣主的宴會,她給找了一個感染風寒的借口。

現在過去的話,那豈不是直接告訴所有人,感染風寒隻是公主不想參加宴會而找的借口!

這樣既會讓芙清縣主很沒有麵子,也會使公主的名聲受損。

所以,她必須阻止公主去赴宴。

將手裏的賀禮放下,青芸咬咬牙,邁步上前,硬著頭皮道:“殿下,你還感染著風寒呢,怎麽可以前去赴宴。”

聞言,站在偏殿中央位置的侍女眼角**了一下。見到玉瓏公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對方根本就沒有感染風寒。

她不懂一點醫術,之所以敢下此定論,是因為天底下就沒有一個感染風寒的人,會這般精神奕奕,說話有力。

而玉瓏公主的生龍活虎,就足以證明所謂的感染風寒,隻是為不去參加芙清縣主的生辰宴找的借口。

像芙清縣主那般聰慧的女子,很有可能早就猜到了。

但隻要猜測得不到證實,芙清縣主就不會太沒麵子。

青芸肯定是想到了這點,才出聲阻止。但她知道被太後和天子寵著長大的玉瓏公主任性又嬌縱,才不會顧忌其他人會不會沒麵子,便換了一種說法,以前去赴宴,找的借口就會被識破,從而導致玉瓏的名聲受損來勸。

這個青芸怪不得是玉瓏公主的貼身大宮女,真的很聰明。

但她可以肯定,青芸還是不會勸說成功。

就玉瓏公主一聽到宣平侯夫人去參加宴會,反應那麽的樣子,說明她和宣平侯夫人之間積怨頗深,深到哪怕名聲會受損,她也要去破壞宣平侯夫人的如意算盤,自然不可能會聽青芸的勸。

下一刻,玉瓏說的話,便讓侍女知道,真的和她的猜測完全一致。

“本宮現在覺得神清氣爽,想來風寒是已經好了。”玉瓏搭在軟枕上的手有節奏地敲擊著,黑色的眸子凝視著青芸,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風寒已好,當然可以去參加芙清的生辰宴。”

“殿下……”見玉瓏執意要去赴宴,青芸覺得好心累,精致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玉瓏抬起手朝青芸擺了擺,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離子時隻剩下一刻鍾了,青芸你快去安排吧。”

青芸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道:“是。”

子時將至,火紅的太陽已經升至天空的正中央。一邊閑聊一邊等著開席的貴女們,此刻腹中也有些饑餓了。

但隻有到了子時才會開席,才會上菜。

現在離子時還有一會兒,有的貴女選擇吃水果來緩解饑餓感,有的貴女則選擇和別人閑聊來轉移注意力,從而忽略掉饑餓感。

而那些選擇閑聊的貴女中,便有讓自己的侍女去給玉瓏通風報信的貴女,以及坐在她身旁的另一位貴女。

她們一個是禮部侍郎之女,名喚何曉蓉;一個是戶部侍郎之女,名喚楊黛蘭。

“喂,何大小姐,這都已經快開席了,你說的好戲怎麽還沒有開始?”肚子一直在咕咕叫,致使楊黛蘭說話都變得有氣無力的了。

何曉蓉轉過頭看了看外麵,依舊沒有看到自家侍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