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忙了一上午,衣裳都被汗水浸濕了的十幾個廚娘,這會兒終於可以停下來歇息一下了。

隻是,她們才休息一會兒,外麵走廊上就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廚房管事以為是吩咐上菜的人來了,連忙起身,將衣裳整理了一下,然後再示意還坐著的其他人趕緊起來。

其他人都累得夠嗆,根本不想起來,但她們不敢違抗廚房管事的意思,隻能不情不願地站起來,然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

不一會兒,外麵的那人便走進了廚房,但廚房管事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吩咐上菜的人,非常麵生,而且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府裏的,應該是來參加宴會的哪位貴女帶來的侍女。

真是奇怪,她不伺候自己的主子,跑來離擺宴的廳堂甚遠的廚房做什麽?

而且,由於今天來參加宴會的人,都是出自名門的貴女,飲食上不可出一點差錯,因此,除了她們這些做菜的廚娘,外人是不可以擅自進入廚房的。

所以,不管眼前這個侍女是不是誤闖廚房,廚房管事的語氣都非常不好:“你是什麽人?怎可擅自進入廚房重地。”

被廚房管事用惡劣的語氣質問,來人卻沒有生氣,反而還微微一笑,溫和有禮的道:“我是玉瓏公主的貼身宮女。”

玉瓏公主的貼身宮女!

廚房管事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額頭一下子滲出不少冷汗。她連忙趨步上前,躬著身子,笑容可掬的道:“姑娘,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你是公主殿下的貼身宮女,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勿怪。”

看著得知她身份後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廚房管事,青芸似乎早已見怪不怪,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語氣也依舊柔婉平和:“無妨,你可是這後廚的管事?”

“我是這是的管事。”廚房管事在青芸麵前點頭哈腰,極盡諂媚討好的道:“姑娘,你來這裏,可是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久久不見上菜,公主殿下腹中有些饑餓,就派我來廚房看看是什麽情況。”青芸緩步往前走,環顧四周,對於那些美味佳肴都是一掃而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直到看到那些裝著美酒佳釀的酒壺,她眸光閃爍了一下,然後轉過臉,視線落在廚房管事盡是諂媚之色的臉上:“管事,可是菜還沒有做好?”

廚房管事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然後捏著腰間的圍裙邊角,笑嗬嗬的解釋道:“姑娘,菜我們都已經做好了,隻等上麵來人吩咐上菜,我們就把菜端過去。”

“哦。”青芸繼續往前走,漫不經心的問:“莫非還沒有來人吩咐上菜?”

“沒有,但應該快了。”廚房管事微躬著身子跟在青芸後麵,看到一個裝著菜的碟子離桌子的邊緣太近了,連忙伸手將其往裏麵推了推。

一個年輕的廚娘想在青芸麵前表現一下自己,在廚房管事說完,就跟著說道:“已經子時了,馬上就會來人吩咐上菜了。”

“好。”青芸看了那個廚娘一眼,對方的神情立馬變得有些得意洋洋、沾沾自喜。

眼角餘光瞥見身旁的廚房管事似乎有些惱恨地咬了咬牙,青芸抿了一下唇,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擺放整齊的酒壺:“那些可是等下要拿到席上去的?”

廚房管事順著青芸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知道青芸問的是酒,連忙笑著道:“是的。”

青芸趨步過去,拿起其中一壺酒,揭開蓋子放在鼻子下麵,立馬聞到一股淡淡的杏花香氣,說明這酒應該是用杏花釀出來的。

位於城東的弦月酒坊裏的杏花釀遠近聞名,雖然價值不菲,但味道獨特,度數很低,哪怕不會喝酒的也能喝,而且喝上一壺都不會醉,因此特別受貴女們的喜愛。

青芸將酒壺的蓋子放回原來的位置上,轉過身看向一直在自己後麵亦步亦趨的廚房管事,笑意盈盈的道:“這可是出自弦月酒坊的杏花釀?

廚房管事眼裏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隨即朝青芸豎起了大拇指,吹捧道:“姑娘你竟然一聞就知道這是出自弦月酒坊的杏花釀,可真是太厲害了。”

手指撫摸著酒壺上的花紋,青芸笑了笑,故意學著廚房管事的語氣道:“依我說,你們府才是真的太厲害了!”

廚房管事一愣,微微掀起眼簾,不解的看著麵前這個來自宮中的貴人:“姑娘,你為什麽這樣說?”

“誰不知道弦月酒坊的杏花釀價值不菲,光這一壺就要一百多兩銀子。”青芸輕輕地拍了拍手中的酒壺,便將酒壺放到案桌上,繼續說道:“這京中諸多貴女,恐怕除了芙清縣主的府上,再無人有那個雄厚的財力買這麽多的杏花釀來在宴席上招待來賓了。”

廚房管事諂媚的笑容裏多了一絲得意和驕傲,“確實如此。不過呢,”她話鋒迅速一轉,拍起玉瓏公主的馬屁:“咱們府上的財力再雄厚也比不過宮裏。等他日公主殿下舉辦生辰宴的時候,想必會用價值千金的葡萄美酒來招待來賓吧。”

“這個就不知道了。”青芸笑著垂了垂眸,普天之下,最有錢的的確實是宮裏,但玉瓏公主的生辰宴也不可能用價值千金的葡萄酒來招待來賓,那樣太奢靡浪費了。

青芸的話剛落音,一個年輕的侍女便從外麵快步跑進廚房,大聲的叫喚:“管事娘子,何在?”

“我在這裏。”廚房管事大聲回應,然後朝青芸表示自己可能要過去。

青芸笑著擺了擺手,廚房管事感激的笑了一下,然後趨步過去,在侍女麵前躬著身子,笑嗬嗬的道:“姑娘,你找我有何事?”

“開席的吉時已經到了,你們這裏可以上菜了。”廚房裏的煙火氣味很重,平時待在其他地方隻負責做點針線活和燒水澆花的侍女聞不慣,用手裏的帕子捂著鼻子,以傲慢的語氣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