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似乎怕被她瞧見,藏得很深很深。即便兩人離得如此近,她還是窺探不到一絲一毫。

耳畔是強有力且讓人倍感安心的心跳聲;鼻息間繚繞著清清冷冷的蘭花香氣;環在腰間的手臂溫熱而幹燥,有著讓人忍不住想要依賴的溫度;還有一種肉眼看不見,但隻要靠近他,就能感覺到的東西——他的氣運,正在被她悄悄地吸取著。

虞素素本以為今晚坐在這裏思考事情,是無法吸取到楚晏的氣運了。

誰知他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

平時她都要找機會想辦法去接近他吸取氣運,如今在機緣巧合下他主動送上門,那她肯定不會客氣啊,而且還要趁機多吸一點。

畢竟有個詞語叫機不可失,還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還有,他之前可是站在走廊上,離她這裏至少有三十步左右的距離,卻在轉瞬之間就過來扶住了她。

這麽快的速度,他肯定是用了她很想擁有但不會的輕功。

為了不讓她摔到地上,他不惜使用輕功趕來攙扶她,這是不是說明在他心中其實還是有點在意她這個有名無實的妻子?

心裏有些歡喜,虞素素嘴角微勾,挑了挑細細的眉梢,慢慢地抬起頭,看著那張棱角分明且十分清冷淡漠的俊臉,柔聲反駁道:“夫君如果不是有心事睡不著,又怎麽會在這個時辰醒過來呢?你平時可都是一覺睡到五更天。”

前半夜,漆黑的天空中還看不見什麽雲朵。但此時,雲朵卻突然多了起來,那輪殘月偶爾會被飄過來的雲朵遮擋。

有些忽明忽暗的月色下,楚晏臉上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但眼底深處卻出現一抹訝然。

到今晚,他們同床共枕也有一段時間了,肯定會知道彼此的一些習慣,像他就知道了不少她睡覺的習慣。

但是,她每天都比他睡得早,也比他起得晚,為何會知道他隻要睡下,就會一覺睡到五更天,中途從不醒來?

難道,兩個人隻要同床共枕,即便不刻意地去留意觀察,也能夠了解到對方的習慣?

這個解釋,似乎有點勉強,不太可能吧。

看著懷中女子帶著疑問的眼神,楚晏決定把這個尚存疑惑的問題先放到一邊,給之前根本就沒有醒,隻是假裝睡著了,看到她離開房間後,就悄悄地跟出來,站在走廊上悄悄地注視她一兩個時辰的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借口:“夫人,我是因為口渴才醒過來的。”

“口渴?”

虞素素眉頭略微擰起,落在楚晏臉上的目光用將信將疑來形容特別合適。很顯然,她不怎麽相信他的說辭。

為了讓虞素素能夠相信他找的借口,楚晏又出聲解釋口渴的原因:“嗯,今天的晚膳有些鹹。”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飯的廚子在炒菜放鹽的時候手抖了,導致今天的晚膳整體都比較鹹。他的口味比較清淡,吃不了太鹹的膳食。但即便晚膳沒有用多少,他還是連喝了兩盅茶。

這是她有目共睹的,她應該不會再懷疑了吧。

“那夫君你喝了茶嗎?”虞素素和楚晏一起用的晚膳,今天的晚膳確實是很鹹,口味也比較清淡的她,隻勉強吃了兩口就再也吃不下了,也親眼看到他沒吃幾口飯菜,就連喝了兩盅茶。而一般人吃了太鹹的東西,半夜三更確實會感覺到口渴,並會從熟睡中醒過來找水喝。如此的合情合理,她本來是要完全相信了,但看到他有些幹燥的嘴唇,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再度起了疑心。

“還沒有。”楚晏看到虞素素的眼神變化,就知道自己的說詞好不容易令她相信了,但她又因為注意到了什麽再度變成不相信了。可是她到底注意到了什麽,他卻完全想不到。直至聽到她問的話,他才知道問題出在自己的嘴唇上,是嘴唇讓他無懈可擊的說詞出現了紕漏,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臉不紅心不跳地給自己圓謊:“我起來準備去喝茶的時候,看到旁邊空空如也,屋內也不見夫人你的身影,擔心你有事,就先出來找你了。”

幽冷昏暗的月光下,貌美勝仙的女子眼簾微微低垂,如水的眸光微微顫動著。

他本來是因為口渴難耐,想要喝茶,才從睡夢中醒過來,但在注意到她不見了後,都顧不上喝茶,直接出來找人。可她卻還懷疑他在撒謊……

此時,虞素素的心中,感動和愧疚各占了一半。她舉眸凝視著眼前這個清冷俊美的男子,由衷的道:“夫君你如此擔心我的安危,我真的很感動。”

看著女子溫柔脈脈的目光,楚晏知道她是心口如一,忍不住抬起手,那因為長年握筆執槍有了一層薄繭而不夠光滑的指腹輕柔地撫摸著她冰涼但觸感極好的如玉臉龐:“夫人,你和我是結發夫妻,我擔心你是應該的。”

結發夫妻……

虞素素眸光閃爍了一下,她記得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這說明,在世間,能夠結發成為夫妻的兩個人,一般情況下,都會非常恩愛,情深似海,互不懷疑。

那自然也會擔心彼此。

但他們兩個雖然結發為夫妻,卻是在不一般的情況下。所以,他們兩個一點也不恩愛,甚至連情都沒有,又怎麽可能情深似海,像什麽互不懷疑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他卻擔心她。

他,是外麵的人都說心硬得像塊石頭,冷酷又無情的宣平侯,竟然會擔心她這個掛名的妻子,擔心她這個被父母想辦法硬塞到他侯府裏的女人,還說他們是結發夫妻,擔心她是應該的。

她真的感到很驚訝,心裏也越發的感動。

想到這裏,虞素素抬了抬眸,忽然注意到天上的殘月已經在漸漸西沉,眸光閃了閃。

時辰似乎已經很晚了,他五更天的樣子就要去上早朝,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