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雍……

這個稱呼很親密,一直以來,隻有已故的母妃和父皇會這樣叫他。

周雍心中微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心間生根發芽了。

周雍臉上的笑容變深了,整個人也越發溫和文雅:“好,以後虞姑娘你就叫在下阿雍。”

虞姑娘……

這個稱呼,現在聽著可真不舒服。

虞素素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的道:“你都不要我叫你周公子,你卻還叫我虞姑娘,這是不是不太公平?”

周雍其實早就不想叫虞姑娘了,但用太親密的稱呼,他又怕虞素素會不高興。如今她都這樣說了,他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在那裏假裝思考了一下,然後把早已想好的稱呼說出來。

“那在下喚你小素,可以嗎?”

“小素……”小素這個稱呼,虞素素真的很喜歡。一方麵是因為不管是父母還是長輩,以及手帕交,都是喚她素素,就顯得小素這個稱呼比較特別;另一方麵,便是因為這個稱呼是周雍想出來的。

既然是喜歡的,他要這麽叫,她又怎麽可能不答應。

隻是,看著周雍一臉期待她答允的樣子,她突然想逗一逗他。

“不可以!”

“不可以?”在虞素素說不可以之前,周雍一直以為她會答應。所以,當聽到她說不可以的時候,他很是吃驚,也很不理解:“為什麽?”

虞素素低了低眸,故意用比較冷的語氣道:“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可以。”

“可是在下想叫你小素,你真的不答應嗎?”周雍可憐兮兮的看著虞素素,那濕漉漉的眼神,看著特別像小奶狗,她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再也逗不下去。

“好吧,我答應了。”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勉強的意思,但虞素素語氣卻一點也不勉強,周雍自然知道她是樂意的。

隻是,之前還那般堅決的說不可以,現在突然又很樂意的同意了,周雍覺得很不可思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虞素素:“真的答應了?”

手握著勺子優雅地攪動著碗裏的羹湯,虞素素抿了抿唇,用揶揄的語氣道:“阿雍難道希望是假的?”

“不,不。”周雍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隻吃了一點的蓮子百合羹,以及完全沒有動過的兩道菜上,眉頭微微蹙起:“小素,你怎麽就不吃了?”

虞素素放下勺子,端起一旁的茶杯,笑著說:“我已經飽了。”想不到解決之策,她現在特別發愁,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能夠吃下兩口蓮子百合羹,已經很不容易,還是因為她一直很想吃這個東西。

周雍斂了斂眉,水光盈盈的桃花眼裏滿是真誠的關切之色:“我的師父曾經說過一句話,人是鐵飯是鋼。你吃這麽少,身子骨會越來越孱弱的。”

說到這裏,他眼裏漾開一抹訝然。

眼前之人的身子,雖然還是那般纖弱,但看著似乎比上次相見時好了很多。她這是有所好轉了?

可是據他了解,給她看過病的大夫都說,她是藥石無醫。

他之前給她把脈的時候,也發現她的脈是虛沉無力,確實是已經時日無多,回天乏術了。

如今,她卻有所好轉,是上天賜予的奇跡?還是她遇上了醫術更高明的大夫?

他想,應該是上天賜予的奇跡吧!

畢竟她是那樣好的一個人,上天是仁慈的,又怎麽忍心讓她早早的就香消玉殞。

再者,他的師父號稱神醫,天底下應該不存在醫術比他師父更高明的人。而他已經盡得師父真傳,但麵對她的病情,卻還是束手無策,無能為力。

這便說明,世人無人能夠治好她的病。

嗬嗬,說真的,再次相見,看到她的身子好起來了,他真的非常高興。

“我知道,隻是不想吃的時候,硬塞也塞不下去。”虞素素眨了眨眼睛,麵前之人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心情似乎突然變得很好。她有點好奇,卻沒有出聲詢問。說真的,她也想自己的心情能夠變好。但眼下要想讓自己心情變好,除非能夠趕緊想出解決之策。唉,想個解決之策,怎麽就那麽難呢。

聽到虞素素歎氣,又想到之前剛進門時聽到她說的那句話,周雍篤定的道:“小素,你有煩心事?”

“對,我有煩心事。”虞素素沒有選擇對周雍隱瞞,主要是她現在這個樣子,想隱瞞也隱瞞不住。

“可否說出來給在下聽一聽?”周雍想著幫虞素素解決了煩心事,她應該就能吃得下東西了。

“抱歉,我不能說。”虞素素其實很想把煩心事說給周雍聽,並不是想讓他幫著解決,而是覺得告訴了這個男人,她可能就會輕鬆很多,沒有那麽煩躁。但她對他隱瞞了真實的身份,煩心事又如何能夠說出來。

周雍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不能說肯定有不能說的原因,你不用抱歉。”

虞素素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見地動了動,清麗的聲音中透露出幾許不敢置信:“阿雍,你真是這麽想的?”

周雍神情淡然,微垂著頭,濃密且微微蜷曲的長睫毛在精致且毫無瑕疵的臉上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成功地掩去了眸底閃過的複雜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聲音很輕:“在下確實是這麽想的。”

虞素素輕輕歎息了一聲,將茶盞裏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那便好。”

“隻是,小素,做為朋友,在下不能幫你排憂解難,讓你開心起來,在下覺得很抱歉。”周雍臉上露出一絲歉然,看著虞素素的那雙眼睛的深處更是有著濃濃的擔憂和自責。

虞素素看著眼前這個男子,目光聚焦在那雙溫柔的桃花眼上:“是我不告訴你,你才沒有辦法幫我排憂解難。所以,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該對我說抱歉。”

周雍眉頭皺起,眼眸微垂,看著麵前的茶杯:“話雖如此說,可是在下……”

說到這裏,他突然不打算將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