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向坐在書案後麵認真批閱公文的男人,低聲道:“侯爺有什麽吩咐嗎?”
筆尖在紙上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楚晏將麵前的公文合上,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萬影,“萬影,你幫我……”
說完我這個字,楚晏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萬影卻以為是他沒有聽清楚,朝前走了幾步,恭敬的道:“侯爺,您剛才說什麽?要屬下幫你做什麽?”
“還是算了,你去吧。”楚晏微微歎息一聲,揮了揮手,示意萬影離開。
“是,屬下告退。”萬影恭敬地退出書房,並將門重新關上。
外麵的走廊很安靜,再加上坐在書房裏麵的楚晏武功高強,聽力極其敏銳,故而能夠很清楚的聽見萬影的腳踩在木板上發出的輕微響聲。
三四分鍾以後,楚晏再也聽不見萬影的腳步聲,想來應該是已經走得很遠了。
楚晏捏了捏眉心,重新拿了一份沒有看過的公文,正要將其打開查看,外麵卻突然刮起了一陣風,將書案旁邊沒有完全關上的窗戶吹開,清幽的月光立即照了進來。
坐在書案後麵的楚晏微微側頭,便看到了窗外那輪隻剩下一點點弧形的月亮,還突然想到了一句詩——半夜沉清影,宵殘猶伴吟。
月色下,楚晏的眸光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半晌過後,他回過頭,看著擺放在書案右上角的瓷瓶中的那株生機勃勃的劍蘭,眼裏流露出淡淡的憂傷和思念之色,嘴裏喃喃低語:“小熙,你到底幾時才肯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很思念你啊。”
他剛說完,外麵安靜的走廊裏再次響起了輕盈的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來的莫非是她!
楚晏扭頭看向窗外,瞧見那抹熟悉的倩影後,漆黑的眼中立即看不見了憂傷,甚至還不自覺地流露出無盡的柔情和寵溺。
過了片刻,腳步聲停在了門口,接著響起輕輕的敲門聲,“夫君,我可以進來嗎?”
“夫人請進來吧。”楚晏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但站在門口的虞素素卻似乎從中聽出了幾分愉悅之意。
看來她沒有打擾到他。
下一刻,書房的門就被虞素素推開了。
看著走進來的那抹窈窕身影,楚晏臉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迎上前,握住對方柔滑細膩的手,“夫人,你怎麽過來了?”
“夫君,我今天晚膳吃多了一些,覺得有些不舒服,見外麵月朗星稀,夜景不錯,就獨自一人在府中散步消食,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附近,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便順便過來看看你。”虞素素輕聲說著,臉上有一抹溫婉的笑容。
一聽虞素素吃多了不舒服,楚晏眼中**開一抹擔憂之色,無奈的說,“夫人,你可是又忘記了大夫的囑咐,你的身子弱,一餐不可多食,否則身體就會很不舒服。”
“我沒有忘記。”虞素素有些委屈地撅起嘴,烏黑的眼睛瞅著楚晏,“隻是今日晚膳做的那道翡翠珍珠羮味道實在鮮美,就忍不住多吃了一點點。”
“這麽說,我該去怪那個做翡翠珍珠羹的廚子?”楚晏的眼睛裏藏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他的語氣平淡,卻讓虞素素心頭一驚。
是她貪嘴才弄得身體不舒服,和廚子沒有任何關係。何況,人家做出那麽美味的東西,不誇讚就已經比較過分了,怎麽還能去怪人家呢。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虞素素連忙搖頭,嬌美動人的小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夫君,我現在已經沒有不舒服了,你可千萬不要去怪那個廚子啊。”
“夫人,你真的已經好了?”楚晏眉梢輕挑,語氣中也透露出不相信的意思。
“當然啦!”虞素素連連點頭,隨即頭一歪,主動靠上楚晏的肩膀,還親昵地蹭了蹭。
這番舉動令楚晏心中一顫,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攬住虞素素柔軟纖細的腰肢,聲音清冷似玉:“夫人,既然你已經好了,那我就不去怪那個廚子了。”
“多謝夫君。”虞素素話音剛落,攬著她腰的手突然收緊了一些。她覺得有些痛,便很誇張的叫喚了一聲,“哎呀~”
“怎麽了?”楚晏聞言,立即低下頭去看虞素素,白玉一般的俊美臉龐上露出深深的關切之意。
“你的手弄痛我了!”虞素素嗔怪地瞪了一眼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楚晏,語氣裏不自覺地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連那點力道都承受不住!”楚晏趕緊鬆開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虞素素。
“那點力道?”虞素素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看來楚晏根本不知道女子所能承受的力道在哪個程度啊。“夫君,女子的身軀是柔弱的,脆弱的,可承受不了多大的力道,你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學會憐香惜玉啊!”
楚晏聞言,有些尷尬地看著虞素素,聲音清清冷冷,語氣卻十分認真:“我會努力學會的。”
“真的?夫君,我期待你學會的那一天哦!”虞素素笑盈盈地拍了拍自家夫君的肩膀,眼睛裏閃爍著璀璨光芒,似乎真的很期待。
“請你相信我,那一天不會太遙遠。”楚晏的聲音清冷而堅定,語氣裏透著一股自信。
“我對此深信不疑。”虞素素傾身靠在楚晏的懷裏,完全是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
楚晏沒有再說話,緩緩地抬起右手,輕撫著虞素素的頭發,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溫柔。
而依偎在他懷中的虞素素,清澈明亮的眸子裏麵閃爍著一種名為幸福的光芒。
屋內琉璃燈的光照在這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紗,讓他們的身影變得朦朦朧朧,看起來格外的唯美浪漫。
翌日上午,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一輛由三匹駿馬拉著的馬車正在快速前進,後麵還跟著一輛綁著好幾口大箱子的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