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根本就沒有生氣?
依他對侯爺的了解,侯爺不可能沒有生氣,也不可能砸一扇門就消氣了。
由此看來,肯定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讓侯爺消了氣。
他得想辦法弄清楚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是什麽。
萬影走進書房,往楚晏所在的地方走去。
來到書案後麵,萬影發現坐在椅子上的楚晏沒有在批閱公文,而是盯著手裏的一隻耳環,那目光別提有多溫柔了。
萬影斂了斂濃黑如墨的眉毛,侯爺手裏的這隻耳環,他怎麽好像在哪裏見過啊。
是在哪裏見過呢?
萬影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自己曾經見虞素素佩戴過和這隻耳環一模一樣的耳環。
什麽一模一樣的耳環,這隻耳環應該就是虞素素的耳環!
不然楚晏不會用那般溫柔繾綣的目光注視著這隻耳環!
那這麽說,夫人方才來過書房!
這下,萬影終於知道楚晏消氣的原因是什麽了。
嘴角悄悄地翹起來一下,萬影故意咳嗽一聲,然後用很驚訝的語氣說:“侯爺,屬下瞧著這耳環有些眼熟,似乎是夫人的耳環?但夫人的耳環怎麽會在你手裏?夫人又是怎麽弄丟耳環的呢?”
楚晏沒有作聲,纖長如鴆羽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幾下。他手裏的這隻耳環的確是虞素素的耳環,方才虞素素走後,他才發現這隻耳環勾在了自己衣衫表麵繡成了流雲紋的銀絲上,猜測大概是將虞素素抱在懷裏的時候,她的頭靠在他胸膛上,耳環因此被銀絲勾住的。
雖然這隻耳環看起來很普通,還有些陳舊了,但虞素素似乎很喜歡,經常佩戴。
如今弄丟了一隻耳環,她應該會很著急吧。
不過,他卻不打算把這隻耳環還給她。
誰讓她方才那樣撩撥他,然後在他動情的時候又無情地溜走了,讓他獨自一人飽受煎熬,這隻耳環就算是她給他的補償。
小心翼翼地將耳環貼身收好,楚熙緩緩地側過頭,看著眼神中有著戲謔之色的萬影,皺著眉問:“你可曾遇到熙兒?”
楚晏之所以這樣問,是覺得從書房離開後,萬影應該是和初琴待在一起,而楚熙自書房離開後肯定會去找初琴,那萬影自然就見到她了。
想起方才看到楚熙的模樣,萬影迅速收起眼中的戲謔之色,正色道:“屬下見到了。”
楚晏抿了一下唇,從椅子上起來,左手放在腰後,邁步繞過書案,往之前和楚熙坐的地方走去:“她如何?可是還在哭?”
肯定在哭吧。
他這個妹妹是一個愛哭的女孩,從小到大,不知道哭過多少回,流過多少淚。哪怕是看到一朵落花被踐踏,看到一隻小鳥受了傷,她都會流淚哭泣。
今日,她先是被他斥責了一頓,在摔倒以後,又沒有被他先扶起來,肯定是一肚子的委屈,還能不哭嗎?
“嗯,二小姐哭得很傷心。”萬影看著楚晏那滿是自責和心疼的表情,皺著濃眉長歎了一口氣:“侯爺,你和二小姐又發生爭吵了嗎?”
楚晏坐了下來,看著已經放涼的蓮子百合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楚熙和他談笑風生的畫麵,耳邊也響起了初琴當時說過的話,什麽蓮子百合羹裏麵的蓮子都是楚熙剝的,蓮心也是楚熙親自剔除的,臉上的愧疚和懊惱之色越發多了:“嗯,我還斥責了她。”
“你還斥責了她?”萬影差點驚掉下巴,這兄妹兩個明明之前還那般其樂融融,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爭吵起來,以至於做兄長的甚至還斥責了一向疼愛的妹妹。“侯爺,可否告訴屬下,你們是因為什麽事情爭吵?”
“我們是因為素兒經商的事情爭吵起來。”楚晏端起瓷盅,用裏麵的瓷勺舀了些許湯羹,然後喂進嘴裏。湯羮的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不是很甜,有一種淡淡的蓮香。
“熙兒她覺得已婚女子去拋頭露麵做經商那等上不得台麵的事情,有辱侯府的名聲,讓我好好地管教一下素兒,不讓素兒經商。我沒想到熙兒會是這樣的想法,對她很失望,與她爭吵的時候,就斥責了她幾句。”
萬影抿了一下唇,原來這兄妹二人是因為夫人經商的事情爭吵起來的。
做妹妹的想法和兄長完全不一樣,還那般說兄長的妻子,簡直就是在拿刀子狠狠地捅兄長的心,沒有被打,隻是被斥責幾句,這都是因為兄長真的很疼愛她。
不過,有一說一,這兄妹二人隻要遇上和夫人相關的事情,就必定會發生爭吵。
這是不是說明,夫人就是上天派來破壞他們兄妹關係的人啊?
誰讓他們兄妹的關係實在是太好了,好得連老天爺可能都忍不住嫉妒了,就派夫人來破壞他們的關係!
萬影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走,然後看著眉頭皺緊,神色痛苦,明明是在喝甜甜的蓮子百合羹,卻像是在喝苦澀難咽的藥汁的楚晏,“二小姐她哭得很傷心,侯爺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萬影這句話,其實就是楚晏此時心中所想。自從知道楚熙哭得很傷心後,他實在是放不下她,想去看看她的情況。不過,一想到她在書房裏和他說的那些話,以及見到虞素素說的話後,他又很生氣,覺得不應該去看她。
“不必了,我還有很多公文沒有批閱完。”楚晏看了一眼書案上還有幾十份沒有批閱的公文,繼續皺著眉頭吃明明很美味但放進嘴裏卻非常難吃的蓮子百合羹。
看著艱難地吞咽著蓮子百合羹的楚晏,萬影苦口婆心的勸道:“侯爺,你要是不去看二小姐,也不知道她要哭到什麽時候,若是要哭出什麽好歹來,你可就要後悔莫及了。”
楚晏端著瓷盅的手抖了一下,想起有一年的初秋,他帶著萬影外出辦事,答應楚熙三天後便會回來。
誰曾想,當時因為某些原因,辦的那件事情變得有些棘手。